18世纪
母亲不会在本书关于杀婴的历史叙述中,18世纪起到承前启后的作用,将较早的社会和宗教评判与绝望母亲这一文学形象联系起来。叙述并未全面梳理这一时期,而是借此展现贫困、污名和对失贞的隐瞒如何塑造有关杀死新生儿的母亲的故事,以及这些故事如何继续影响后来的法律区分。
社会与道德状况
叙述指出,教会的立场存在矛盾——一方面反对杀婴,另一方面又谴责婚外出生的孩子,使他们长期遭受社会排斥。直到18世纪很长一段时期,这些孩子都没有法律权利或保护,被视为遭排斥之人,并承受归咎于其母亲的污名。因此,对这一时期的历史叙述不仅着眼于禁止杀人的规定,也关注施加于婚姻关系之外的母亲和孩子身上的社会处境。
斯威夫特的讽刺性提议
1729年,乔纳森·斯威夫特提议贫困的爱尔兰家庭把孩子卖作食物,将这一建议描绘成应对贫困和饥饿的荒诞办法。本书将这一提议作为讽刺来讲述,同时也将其与饥荒可能带来的真实绝境并置,包括后来有关斯大林统治下的乌克兰饥荒中母亲被迫诉诸食人的记述。这种并置表明,讽刺所针对的不只是个人的残酷行为——它揭露了一种残酷逻辑——当社会无法提供可靠的供养时,孩子便被视为有待处置的负担。
文学中的绝望母亲
本书将歌德《浮士德》中的格蕾琴视为自18世纪以来确立的文学原型。浮士德引诱她之后,她生下孩子,并为隐瞒失贞而杀死新生儿。她受到谴责,而爱着她的浮士德则寻求魔鬼帮助,以求她获释。然而此时格蕾琴已失去逃离的意愿,最终在浮士德怀中被罪恶感吞噬而死。她的故事将隐瞒怀孕、社会羞耻、惩罚和精神崩溃串联成一个悲剧过程,使母亲的行为既能被理解为犯罪,也能被视为毁灭性社会困境的后果。
法律与文学中的后续影响
这一叙事模式在18世纪之后仍然延续。1898年,加泰罗尼亚作家维克托·卡塔拉(真名卡特琳娜·阿尔伯特)凭借独白剧《杀婴者》获得文学奖;该剧再次呈现了从诱骗、怀孕、遗弃、绝望,到新生儿死亡以及终身被关在精神病院的过程。在西班牙的法律处理中,针对母亲杀婴也曾保留一个特别类别——自1822年起实施的旧刑法将为隐瞒母亲失贞而杀死新生儿的行为与杀人罪区分开来,直到1995年刑法典废除了这一独立罪名。这些后来的例子表明,18世纪的文学原型属于一段更漫长的历史;在这段历史中,母亲责任既由刑法裁定,也受到失贞所具有的社会含义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