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以前的剖宫产时期
母亲不会本书将“20世纪以前的剖宫产时期”视为一个转折点,在剖宫产历史中尤其鲜明——在那之前,接受这种手术的女性几乎无一幸免。叙事从这一医疗对比展开,进一步指出,对杀害子女的母亲的法律认定,变化发生在另一条并不同步、也不平坦的时间线上。因此,这一时期与其说是一条整齐的分界线,不如说是一个标记,显示身体风险、母亲责任和刑事裁决如何一再被重新界定。
医疗门槛
关于剖宫产手术的叙述,使这一世纪之交的界限具体可见。在“20世纪以前的剖宫产时期”,除两三例有记录的例外,接受剖宫产的女性都会死于手术。有些人因急性出血而死;另一些人则在数日后死于感染。这段叙述所暗示的历史变化,不只是出现了一种新的医疗手术,更是母亲存活前景发生了改变。
这段历史与一幕展现当代分娩身体后果的场景并置。爱丽丝·埃斯帕内特与里奇带着刚出生的女儿乘车离开诊所,而他们的儿子亚历克斯仍留在医院。短短的车程中,爱丽丝沉默不语,显得精疲力尽;里奇试图表现得乐观,最后也变得疲惫。在红灯前,她解开婴儿和自己的安全带,抱着孩子下车,躲进一处门廊里唱摇篮曲。这一场景将现代医疗护理与持续存在的不确定性并置,提醒人们分娩及其后续可能带来什么,依然难以预料。
母亲犯罪法律的变迁
本书通过杀婴法追溯另一种历史变迁。在维多利亚时代的伦敦,因雇主诱奸而怀孕的女佣可能遭到解雇,并被弃之不顾。维多利亚女王出面干预,使处于这种境况的女性不因杀婴而被判死刑。叙事将此视为一种反复出现的法律例外的开端——母亲杀害新生儿,不应与杀人罪一概而论。
在西班牙,杀婴从1822年至1995年一直是独立罪名。旧法针对母亲为掩盖自己的耻辱而杀害新生儿的情况,也涵盖出于同一原因杀害孩子的母系祖父母。之后的修法提案拟以与分娩及产褥期有关的情绪压力取代耻辱作为依据,并提议判处六个月至六年徒刑。《西班牙刑法典》于1995年废除了这一独立罪名;如今,杀害婴儿的母亲可能被判谋杀罪。
与加拿大的比较表明,法律变化并非朝着单一标准整齐推进。本书所述的加拿大法律规定,如果怀孕、分娩或哺乳导致母亲的精神状态发生改变,杀害一岁以下儿童便属于杀婴;若能证明存在精神障碍,则该罪不予惩罚。叙述者批评以杀害行为本身作为存在这种精神障碍的证据,指出其中的循环论证,同时也说明这项法律在争议中仍然有效。纵观这些例子,母亲身份可能减轻刑事责任,但减轻责任的依据及其后果取决于相应法律制度及其所处时代。
当下的诊断与责任
围绕母亲犯罪的历史争论,在爱丽丝·埃斯帕内特一案中再次出现。庭审时,检方就诊断爱丽丝患有产后精神病的依据向精神科医生发问——她没有正式诊断,评估依据是她的行为和自述,并结合精神科医生近期进行的评估。双方的问答揭示了一个核心难题——当所涉病症是根据行为与证词推断出来,而非经正式诊断确认时,如何判定责任。
辩方此前援引了《西班牙刑法典》第20.1条。该条规定,若心理异常或障碍使一个人无法理解某项行为的违法性,或无法依照这种理解行事,则可免除其刑事责任。陪审团作出裁决后,法官以精神科治疗替代监禁,并选择门诊治疗,而非将其收治于精神病院。本书将这一结果呈现为有关刑法应如何应对精神疾病、以及机构能否在不让法院和精神科医生彼此推卸责任的情况下提供治疗的持续争论之一部分。
亲历中的母职
本书描写当下生活的场景,使这些法律与医疗范畴不至于沦为空洞的抽象概念。叙述者描述自己照料埃里克的种种工作——换尿布、反复洗衣、喂食,还要想出越来越复杂的办法逗他开心。她考虑把他留在托儿所更久一些,却担心该如何向尼克拉斯、教育工作者以及自己解释这个决定。她中午到达时,埃里克注意到她,爬向她,伸手要她抱。两人重逢时的强烈情感使她感受到母爱的丰沛,却也加深了她的疑虑——她是否能够如自己认为应当的那样享受或体会这种感受。
梅拉妮关于为爱丽丝和里奇工作的证词,同样拒绝将母亲的行为简化成单一图景。雇主会监督照料婴儿的每个细节,从抱孩子的方式到换尿布的方法,随后又退回自己的画室,把照看婴儿的工作交给梅拉妮。她的情绪和忧虑不断变化——她批评互惠生的做法,担心婴儿体重增加太少或太多,也为他们的睡眠操心。这些证词本身并不能确定诊断或责任;它们提供了不稳定的日常处境,而庭审中彼此竞争的解释必须说明这些处境。
叙述者后来描述,母职并非一种单纯带来力量的状态,而是一种使人更为脆弱的处境。埃里克接受腰椎穿刺时,她不得不把目光移开;检查确认他患有病毒性脑膜炎,一家人在医院里守了一夜,观察他持续发烧的情况。尼克拉斯告诉她,他们做得很好;她回答说,他们会做得更好,同时在心里比他的安慰所要求的更严厉地责备自己。与不断变化的医疗和法律框架并置来看,这些场景说明,世纪标记无法化解本书的核心张力——存活、照料、疾病和责任仍然关乎具体的身体与关系,而不只是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