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西
母亲节黛西是一名孤儿出身的年轻女子,她的故事展现了制度性弱势如何延续至成年生活——阿尔伯特·平尼加侵犯她并威胁她的弟弟后,她不得不面对一场自己不愿接受、也无法想象能够欣然迎接的怀孕。她最终被弗罗斯特小姐杀害,苦难从此无法挽回;但罪行曝光也揭示了曾笼罩着她和西茜·伯恩斯的危险,这种危险在济贫院内便已出现。
身份与处境
黛西是托米·布兰宁的姐姐。两人失去了父母,孤儿的处境使他们缺少家庭保护;若有这种保护,他们或许能更有力地反抗那些掌握他们命运的人。黛西下葬时,比迪·斯普纳安排将她的墓穴尽可能设在父母墓旁的奇尔弗斯科顿教堂墓园里。这个安排让即使在死亡之后仍然重要的家庭纽带有了具体形态——黛西葬在她失去的父母身旁,而托米则留下来哀悼这位曾与他共度人生的姐姐。
济贫院把住民分隔为妇女、男孩、女孩和男子等不同区域,这种制度与他们的弱势处境相互映照。住民必须从事指定的劳动,除了每周星期日,家人几乎没有机会团聚。因此,院里的日常规矩既没有提供隐私,也没有赋予独立性,无法让黛西这样的女孩安全地讲述遭受的虐待。济贫院森严的等级制度不仅是她故事发生的背景,也是让平尼加能够接近她、并使他的威胁显得可信的现实条件。
侵犯与揭露
桑迪·斯莫尔离开济贫院后,黛西的危机才浮现出来。黛西告诉桑迪,平尼加开始把她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并侵犯她。她威胁要举报他时,他便利用托米的弱势处境来对付她,扬言要把托米送去哈特斯庄园。黛西的讲述将虐待与平尼加对济贫院住民的控制权直接联系起来——她的沉默并非同意,而是因为有人以她所爱之人的安危相威胁。
桑迪察觉黛西怀孕,并明白这可能意味着什么,因为她此前听西茜讲过类似的遭遇。黛西证实,孩子的父亲是平尼加。桑迪考虑把事情告诉拉维妮娅·亨特利夫人和比迪·斯普纳,却担心揭露此事会让黛西遭受西茜被送往哈特斯庄园时同样的命运。因此,她答应暂时保守这个发现的秘密,并建议黛西穿宽松的衣服遮掩怀孕,等两人想好该怎么办。桑迪的回应出于保护之心,但也表明,过去制度的失职已使求助本身看起来都充满危险。
黛西的遭遇与西茜的经历相互呼应,但两人的结局并不相同。西茜曾倾诉自己遭平尼加强迫后怀了孕,后来又哀求不要把她送进她认为自己将永远无法离开的疯人院。拉维妮娅·亨特利夫人向克拉克特先生询问西茜的孩子时,他说孩子出生时便已死亡;拉维妮娅夫人却怀疑孩子可能是被卖掉了。因此,黛西的怀孕发生在一个母亲的人身安全和孩子的命运都可能被制度权力掩盖的世界里。
怀孕与受限的选择
平尼加失去职位后,黛西仍然十分痛苦。拉维妮娅·亨特利夫人确保她一段时间内不必担心经济问题,安妮也愿意提供住处,但实际帮助无法抹去这场侵犯,也无法平息黛西对怀孕的感受。黛西说,她恨自己腹中正在成长的孩子,有时甚至希望睡下后再也不要醒来。她的绝望被呈现为所遭遇的一切带来的严重后果,而非道德过失;仅凭安稳的生活条件也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黛西也明确表示,自己无法想象会爱上这个孩子。她认为孩子身上带有平尼加的一部分,拒绝接受桑迪试图提出的区分——无辜的孩子与生下孩子的男人并非一回事。她极度痛苦时,问孩子能不能送给别人。桑迪根据自己遭遗弃的经历作出回应——她还是婴儿时便被留在济贫院,长大后一直想象母亲也许会回来;后来,她才接受母亲或许不想要她,或者已经去世。桑迪的恳求希望黛西想一想,遭遗弃对孩子意味着什么,却无法消除黛西自身的负担。这段对话同时呈现了两种痛苦的现实——孩子需要有人照料;而遭受暴力后,黛西无法像他人所盼望的那样,发自内心地欢迎孩子。
这一情节也显示了黛西可选择的余地有多有限。她的怀孕始于胁迫;对托米安危的恐惧限制了她举报平尼加的能力;而分娩的前景也没有给她带来希望。拉维妮娅·亨特利夫人和安妮的善意提供了物质上的支持,但现有叙述没有表明黛西在死前已对母亲身份作出明确决定。
死亡与后续影响
后来有人报告黛西失踪。警察告诉托米·布兰宁,他们在运河里发现一名年轻女子,已经怀孕且临近产期,描述与他的姐姐相符。托米痛苦的反应让桑迪·斯莫尔明白,黛西已经死去,尽管尸体尚未正式确认身份。葬礼上,埃德加·洛克特牧师在奇尔弗斯科顿教堂墓园主持仪式。那口精致的桃花心木棺材被放在尽可能靠近黛西父母墓穴的地方,托米站在棺材旁,握着桑迪的手。他形容自己的悲伤仿佛不真实,好像自己可能一觉醒来,就会发现黛西正微笑着再次照顾他。桑迪陪着他哭泣。
此后,黛西之死被揭示与弗罗斯特小姐的一系列暴行有关。弗罗斯特小姐囚禁桑迪时,承认是自己把黛西和她腹中的孩子推入运河。后来,桑迪告诉汤姆·布兰宁,弗罗斯特小姐杀了黛西和平尼加。汤姆得知,警方最初逮捕了一名涉嫌谋杀平尼加的男子,但在有人报告看见弗罗斯特小姐拿着刀逃离平尼加的小屋后,警方释放了那名男子。因此,黛西之死并非一个无法解释的意外——揭露的真相指认了凶手,并将这场袭击与弗罗斯特小姐对平尼加的执念及她对桑迪的怨恨联系起来。
这一揭露使济贫院先前制度下被掩盖的危险显露出来。弗罗斯特小姐离开后,院里的条件有所改善——饭菜变好,欺凌和恐惧逐渐消退,新来的女舍监折断弗罗斯特小姐那根裂开的藤杖并将它扔掉。这些变化来得太迟,没能保护黛西。尽管机构开始改变,她的遭遇仍然衡量着那些长期放任的虐待所造成的代价。
人际关系与叙事意义
黛西最亲近的关系既影响她的决定,也赋予她的死亡以意义。平尼加威胁要把托米送走,对弟弟的担心使她难以开口;她死后,托米的悲痛则清楚表明,姐弟情谊并非故事中无关紧要的一环。桑迪自己也经历过遭遗弃和济贫院的艰难生活,因此成了黛西倾诉的对象;她努力保护黛西,同时不让她暴露在自己不信任的制度面前。两人的谈话使黛西的困境不再只是一连串事件——它们呈现了对未出生孩子的关怀与怀着孩子的女子所受苦难之间的冲突。
黛西的故事也与西茜·伯恩斯的经历相互映照。两名年轻女子都揭露了自己因平尼加而怀孕的事,也都面对威胁和制度冷漠,而非可靠的保护。西茜被送往哈特斯庄园;黛西留在愿意帮助她的人身边,却后来被弗罗斯特小姐杀害。这一对比表明,私人的善意能够提供庇护,却无法控制脆弱女性身边的一切危险。
在更大的叙事中,黛西之死既是个人的丧失,也是迟来的真相揭露。她的怀孕、痛苦与恐惧呈现了平尼加虐待造成的后果;她被杀则将这些后果与弗罗斯特小姐的暴力联系起来;而葬礼让托米和桑迪共同哀悼。黛西没能活下来解决自己对孩子的感受,也没能取回被剥夺的选择。故事最终通过她留下的人际关系,以及人们终于说出的关于她死亡的真相,保存了她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