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rrigo对Amy挥之不去的爱恋

深入北方的小路

多里戈·埃文斯对艾米·马尔瓦尼的眷恋之所以如此强烈,恰恰是因为这份眷恋无法安稳地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即使在向艾拉求婚时,以及后来经历婚姻和一段又一段与其他女人的关系时,艾米依然占据着他的情感空间,成为多里戈衡量欲望与爱情的参照。他们曾视为世界中心的康沃尔王酒店房间,后来对他而言,留存下来的不再像一段当下的关系,而更像一种不断重现的缺席。

与艾拉订婚时艾米的身影

1941年,在多里戈记忆中,他登船出发前与艾拉度过的最后一次休假上,他向她求婚。他的回忆表明,这次求婚与其说是毫无保留的承诺宣言,不如说是一种交织着欲望、愧疚和逃避的举动。艾拉一再追问他为何还不求婚;多里戈想摆脱她的追问、自己对艾米挥之不去的思念,以及这些思念带来的愧疚。他借着当时亲密的身体接触,逐步说出那个问题,并把求婚当作亲吻艾拉乳房的方式。这段回忆呈现的订婚,并非对他眷恋艾米一事的解答,而是在这份眷恋的阴影中形成的举动。

多里戈不禁想,艾拉是否明白他当时真正想着什么。这个问题始终没有答案,但他的回忆清楚地表明,那时他感到羞愧,如今回想起来更是如此。他与艾拉的身体亲密并未让他忘却一切——她的一切反而都使他更痛切地想起艾米。这种对照是这段关系持续产生影响的关键。求婚场景中虽然没有艾米的身影,她却左右着这一刻的情感意义,使原本可能是多里戈与艾拉直截了当的新起点,变成一个心不在焉、隐瞒情感的时刻。

康沃尔王酒店的房间

多年以后,一场关于爱情的谈话借由康沃尔王酒店那间他们视为属于彼此的房间,将多里戈的思绪带回艾米身边。他回想起房间里的海景和阳光、阴影、法式门上剥落的白漆、生锈的门锁、午后与夜间的微风,以及海浪拍碎的声音。这些具体细节使记忆中的亲密关系变得鲜明可感——这段关系不仅与缺席的艾米相连,也与一个共同拥有的地方,以及特定的光线、天气和声音相连。

这段回忆也将那间房间与另一个想象中的中心并置——多里戈想象一所偏远的房子,曾经在居住者眼中仿佛就是整个宇宙。这种平行并不意味着两段关系完全相同。相反,它揭示了多里戈如何理解亲密关系——由其中的人共同构成一个自成一体的世界。那间酒店房间曾对他和艾米具有这样的意义。身处晚年回望,他能够细致地重现当时的情景,却无法重新进入那个记忆中的中心,让它成为当下的现实。记忆越鲜明,失去便越显而易见,而非越不明显。

作为缺席对象的爱情

多里戈后来与他人的关系并没有取代艾米。随着他对公共生活和家庭生活的例行琐事感到厌倦,他愈发热切地寻求婚外情,幻想或许有人能够打破他的麻木。然而,叙述将这种寻求与他对那些女人本人的真正兴趣区分开来——多里戈在艾米缺席之处发现自己爱的对象,在并非艾米的女人身上寻找。因而,一次次重复的寻觅无法化解他的眷恋。每一段新的婚外情,都指回那个无法被取代的人。

这段叙述将这种模式与希腊神话中西西弗斯和坦塔罗斯所受的惩罚联系起来。西西弗斯一再把巨石推上山坡,却只能看着它滚落;坦塔罗斯伸手去取水和果实,它们却不断从他面前退开。多里戈思索,地狱是否就是无止境地重复失败,而他是否已经身在其中。这种对照赋予他的眷恋以循环往复的形式——行动和追寻持续不断,圆满却始终遥不可及。艾米的缺席并非一段本已圆满的爱情故事中短暂的插曲;多里戈正是通过这种缺席,一再认清自己想要什么。

持久的意义

这段关系之所以始终重要,可从记忆与替代之间的对照看出。多里戈能够凭借感官细节回想起康沃尔王酒店的房间,但后来的欲望却把他引向并非艾米的女人,而他内心根深蒂固的空缺依旧未被触及。他向艾拉求婚时,艾米的念头已经显示出,承诺关系之际,多里戈仍会想起艾米;他后来的一段段婚外情,则在情形各异之下重复着同一种无法将艾米抛在身后的处境。

最终的结果不是重逢,也不是圆满解决,而是形成一个持久的情感参照点。多里戈的回忆保留了那间房间、生锈的门锁和海浪声,作为一段曾经仿佛完整无缺的亲密关系的见证。然而到了晚年,这些意象又与希腊神话中求而不得的欲望并存——他最想要的东西始终在别处,而每一次试图从另一个人身上找到它,都会再次使他意识到它的缺席。他对艾米的爱,与其说是实际维系的情感纽带,不如说是衡量此后每一段关系都无法找回什么的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