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b Wells搬进货车居住

鲍勃·韦尔斯搬进厢式货车，起初是为了应对离婚、债务和难以负担的住房开销，临时想出的办法；但这后来成了决定性的尝试，让他发现了另一种生活方式。四十岁时，他把住在车里视为自己人生失败的证据；在此后的六年里，他把货车变成了家，发现自己可以不承担许多传统生活开销，并逐渐明白，这种生活方式带来的是幸福，而不是挫败。

身份与背景

1995年，韦尔斯结束了十三年婚姻中一段痛苦的离婚过程。他和前妻有两个年幼的儿子；当时他背负着三万美元已经刷满的信用卡债务，并准备申请破产。他离开全家挤住的安克雷奇拖车房，前往瓦西拉；他在那里买了几英亩土地，原本打算盖房子。当时，地上只有地基和地板。他在那儿搭起帐篷，把它当作落脚点，同时每天往返五十英里，到安克雷奇工作。

韦尔斯很快就想住得离儿子和他稳定的赛夫韦超市工作更近些。他父亲曾管理一家赛夫韦超市，而韦尔斯在十六岁生日那天就开始在店里当装袋员。但安克雷奇的房租很贵，他还得维持两个家庭。每月到手的两千四百美元中，一半要给前妻。剩下的一千二百美元不足以负担安克雷奇的公寓，而在市区和瓦西拉之间通勤又耗费时间和汽油。他的工作地点、孩子和未完工的房子彼此相隔，使原本就吃紧的预算陷入实际困境。

从帐篷到车辆

韦尔斯最初把住在车里当作一种节省燃油开支的尝试。工作日，他睡在一辆带有露营车顶的旧福特库里尔皮卡里，周末则回瓦西拉。在安克雷奇，他把车停在赛夫韦超市外。经理们接受了这种安排；因为他已经在附近，有时其他员工没来上班时，他们还会让他顶班。额外的工作带来了加班和收入，也让货车既成为睡觉的地方，又成为靠近工作地点的落脚点。这次尝试使他开始考虑，自己能否就这样长久生活下去。

皮卡上的露营车顶对于全职居住来说太小了，于是韦尔斯开始寻找别的选择。通勤途中，他一次又一次经过一家电工店外停着的一辆破旧雪佛兰厢式货车，车上贴着出售告示。货车没有机械故障；店主只是觉得它的外观丢脸，不想开它去外出维修。开价是一千五百美元，正好是韦尔斯所剩的全部积蓄。他把这笔钱花在了车上。

货车车厢高七英尺，后部装有卷帘门，地板面积为八乘十二英尺。韦尔斯可以把这片空间看作一间小卧室，但实际尺寸并没有立刻让他觉得这种改变能够应付。第一晚，他铺好睡垫和毯子后，哭了起来。这次搬迁似乎证实了他对自己最严厉的判断——他是个努力工作却没能维系婚姻的父亲，如今落得住在车里的境地。他觉得自己无家可归、一事无成，哭着入睡也成了常态。

营造一个家

最初的情绪冲击并没有决定货车最终会变成什么样。韦尔斯继续住在车里，逐渐把车内改造成适合日常生活的空间。他用胶合板和两乘六英寸木料搭了双层床，自己睡下铺，把上铺用来储物。一张躺椅为小房间增添了一个坐卧之处；用螺丝固定在墙上的塑料置物架，则帮助他收纳所有物品。他临时搭建的厨房里有一个冰箱和一台科尔曼双头炉。他用便利店的洗手间给一加仑水壶装水。

这种安排也为他的儿子们留出了空间。他们在他休息日来探望时，一个睡在双层床上，另一个睡在躺椅里。货车不仅帮助韦尔斯减少开支，也是他继续接待孩子们的地方。随着他逐步改造车内，这个朴素的空间变得更实用，而且不用承担让传统住房难以维持的房租和水电费。

有了积蓄后，韦尔斯又做了进一步改造。他给墙壁和屋顶加上隔热层，安装了连接四十加仑丙烷罐的催化式暖炉，以应对低至零下三十度的冬季气温；还在天花板上装了风扇，以应付夏天。发电机、电池和逆变器为照明供电，他后来又添置了一台微波炉和一台二十七英寸显像管电视。这些都是实用的改造，但也标志着他与货车的关系发生了变化——它不再只是一个他勉强忍受的交通工具，而是一个可以按自己的需要改造的空间。

改变及其后果

厢式货车的发动机损坏后，韦尔斯并没有放弃住在车里的生活。他卖掉了瓦西拉的土地，也卖掉了那栋他一直靠刷信用卡继续建造的房子未完工的框架，并用部分所得修理发动机。这次故障清楚地表明，车辆居住生活在物质上有多么依赖车辆；但他的应对也说明货车已经多么彻底地成为他的家——他没有回到传统的生活计划，而是用卖地所得让货车继续运行。它做了他六年的家。

回顾这次搬迁时，韦尔斯说，如果不是被逼到这一步，他也许不会主动选择这种生活，但他很庆幸事情发生了。住在货车里改变了他对婚姻、房子、工作，以及把幸福推迟到晚年的那套预期人生次序的看法。这种改变并没有抹去他第一晚的痛苦，也没有改变当初让他来到这里的处境。但它确实颠倒了他赋予这辆车的意义——起初看似人生谷底的生活，后来成了他记忆中第一次感到幸福的生活。

2005年，韦尔斯创办了“廉价房车生活”网站，收集了一些实用文章，供希望以有限预算住在车里的人参考。网站内容包括野外无接驳露营，即在远离收费供水、排污和供电接驳设施的地方露营，也包括在城市中隐蔽过夜停车的策略。因此，他自己的搬迁经历不再只是对经济压力的私人调整。货车带给他的经验，让他能够讲解车辆如何充当负担得起的住所；后来，网站也把这些知识提供给面临失业、积蓄耗尽或房屋遭止赎的读者。

流动性及其局限

韦尔斯的经历属于一种更广泛的生活方式——在路上看似不受约束，实际上却依赖各种具体安排。游牧者即使不住在登记地址，也必须维持一个正式住所，以办理车辆登记和检验、驾驶执照、纳税、投票、陪审义务及其他事务。佛罗里达州、南达科他州和得克萨斯州颇受欢迎，因为这些州不征收州所得税；邮件转寄服务则让旅行者仍能使用正式地址。南达科他州的居住登记尤其方便——一个人可以在当地汽车旅馆住一晚，在邮件转寄服务机构登记，并把两张收据交给州公共安全部门。

公共土地可以提供露营空间，却不能让人无限期居住。在亚利桑那州夸茨赛特附近，美国土地管理局的免费露营许可允许停留最多两周，之后露营者必须至少迁往二十五英里以外，或者付费留在拉波萨长期访客区。在那里，许可证两周收费四十美元，最长七个月则收费一百八十美元。相关规定也可能让持续住在车里的生活变得不稳定——在科科尼诺国家森林，如果有人被认定在土地上作居住用途，可能会遭到盘问、罚款或驱逐。货车为韦尔斯提供了住所，也让他能够控制住房开支；但他的故事属于一种更广泛的处境——即使仍在流动，生活也需要钱、一辆能够行驶的车、一个正式地址，以及允许过夜停车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