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圣日

狼厅

诸圣日将托马斯·克伦威尔的丧亲之痛与他受到威胁的政治前途置于同一情境中。他独自拿着莉兹的祈祷书,想着女儿格雷丝,面对他与莉兹曾一同追念的亡者;随后,他对乔治·卡文迪什说,自己担心对托马斯·沃尔西的忠诚会毁掉他的一切成就。谈话从哀伤转向行动——支付沃尔西家臣薪资的问题给了克伦威尔一项实际任务。

孤身守夜

前一晚守夜时,克伦威尔和莉兹曾为亡者祈祷——亨利·威基斯、莉兹的前夫托马斯·威廉姆斯、沃尔特·克伦威尔、远房表亲,以及名字几乎已从记忆中褪去的亲属。如今,克伦威尔与沃尔西身在埃舍尔,而不在奥斯汀修士院的家中,只能独自守夜。他想象无论沃尔西身在何处,莉兹都会找到他,但黎明到来时她并未出现。他感到自己彻底失去了依托——房间里仿佛空无一物,连他自己也不复存在。

这一天并未使他笃信幽灵。他不相信亡者会归来,却感觉到他们的触碰;悲痛将他们挤在一起,形成一种存在感,与其说是一张张独立的面孔,不如说是一团聚集之物。这种对照很重要——理性并未抹去失落持续存在的感受。亡者并未以各自鲜明的形象复归;他们作为累积的重负,压在生者身上。

祈祷书与记忆中的亡者

克伦威尔站在窗龛里,手持莉兹的祈祷书。格雷丝曾喜欢看这本书,他感到她纤细的小手指仿佛就在自己的手指下。书页中收录了每日规范祈祷时辰的祷文,并配有圣母领报、圣母往见、圣诞、东方三博士、约瑟夫带着鸽子前往圣殿,以及希律王治下婴儿被杀的图像。这本书既是虔敬之物,也是克伦威尔与自己失去的女性亲人之间的联结。

这一段细写插图,而非将这本书视作单纯的纪念物。画中细节包括玛利亚与伊丽莎白相会、母亲斗篷褶皱间的幼童,以及死去婴儿图像中三滴血红色的泪滴状斑点。克伦威尔从书页上抬起头,眼前仍浮现着画面,发现卡文迪什正走过来。对卡文迪什来说,这不过是克伦威尔正在祈祷的一本书;他看不见那些令它如此亲密的记忆中的手。两人感知的差异凸显了克伦威尔悲痛的私密性——别人看得见这件物品,却看不见它承载的往事。

害怕与沃尔西一同失势

卡文迪什误以为克伦威尔流泪,是因为听到了沃尔西的坏消息。克伦威尔纠正他——自己是在为自己哭。他认为,自己一生工作的成果都将失去,因为他曾效力于沃尔西、照沃尔西的吩咐行事,并一直侍立在他右侧。他将这条道路与自己想象中更安全、更富足的生活相对照——若留在城里从事商业,或许会拥有财富、一处乡间宅邸,还有闲暇向卡文迪什请教宅邸陈设与庭园布置。这个想象中的另一种人生,使他觉得眼下的处境既是忠诚所致,也是政治危险带来的后果。

然而,他的绝望尚未完全成为定论。克伦威尔已派拉夫·萨德勒前往威斯敏斯特,并提出自己也可能跟随前往。他还想起在意大利学会的记忆术,凭借它,他能记住自己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记忆在这里既是回顾过往的方式,也是衡量他觉得自己多么容易受到过去后果牵连的尺度——他能够重走来时的路,却还看不见可靠的出路。

从哀悼转向实际行动

卡文迪什请克伦威尔在晚餐前不要离开,因为他们必须商量如何支付沃尔西家臣的薪资。这个请求将克伦威尔从一场似乎无可挽回的危机,转向一个具体问题。他把祈祷书抱在怀里,随后盘算道,牧师和教士从沃尔西的慷慨中获得可观收入,理应拿出一部分支付家臣薪资。在他看来,沃尔西的家臣比他的教士更爱戴主人,因此应该让教士们感到羞愧。

这一转变并未消除克伦威尔害怕与沃尔西一同失势的恐惧,这段叙述也没有交代他提出的安排最终是否实行。它展现的只是,克伦威尔能多么迅速地将情感上的僵局转化为有关账目和责任的问题。诸圣日让两种盘算并置——为亡者祈祷,以及对生者眼前处境的计算。回到晚餐和结算薪资的事务后,这一幕并未以慰藉收尾,而是以克伦威尔再次找到一个能够着手解决的问题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