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圣日前夕

诸圣日前夕是守夜纪念之夜，标志着莉兹在托马斯·克伦威尔生命中的离去。他与莉兹曾共同为亡者举行的仪式，在她缺席后成了一场与悲痛的相遇——他等待她来找自己，随后握着她的祈祷书，记忆中的生者与亡者在他周围聚集。

守夜与亡者

每年此时，托马斯·克伦威尔与莉兹都会和教区里的人一同守夜，为亡者祈祷。他们的祈祷跨越了好几代人，也涵盖了亲疏不同的关系——莉兹的父亲亨利·威基斯；她的第一任丈夫托马斯·威廉姆斯；沃尔特·克伦威尔；远亲表亲；几乎被遗忘的姓名；早已去世的同父异母姐妹；以及夭折的继子女。这项纪念仪式使追思成为集体行为，但其中的名字也属于这个家庭特有的历史。

1529年，托马斯独自守夜。他与托马斯·沃尔西在埃舍尔，而不是在奥斯汀修士院；然而，他虽远离家园，仍未放弃莉兹会来找他的希望。他想象她被焚香与烛光吸引，来到红衣主教身边，并想着托马斯·沃尔西在哪里，他就会在哪里。这念头让亡妻也进入同一个被记忆的世界，与他们曾一同祈祷纪念的亡者相伴。

让悲痛显现

夜晚过去，白昼来临，失去亲人的痛苦却丝毫没有减轻。房间空荡得仿佛连托马斯自己也不在其中；到了诸圣日，悲痛一阵阵袭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不相信亡者会归来，却觉得他们的指尖或翅膀轻拂过自己的肩头。他们不再是一张张清晰的面孔，而是密集拥挤的一团，仿佛被记起的亡者已化为一个整体，压迫着生者。

他站在窗龛里，手握莉兹的祈祷书。他的女儿格雷丝曾喜欢看这本书，而他觉得自己的手指下还留着她细小手指的印痕。书中带有彩饰的日课为悲痛提供了一系列可循的画面——晨祷描绘天使在卷轴下向玛利亚问安；赞美祷描绘圣母往见，怀孕的玛利亚去见表亲伊丽莎白；第一时祷则呈现耶稣诞生。他翻动书页时，想象格雷丝正默默地与他一同翻阅。这件物品将妻子、女儿、祈祷与失去联系在一起，却没有把她们混为一谈。

衡量失去的尺度

诸圣日前夕为小说提供了一个反复出现的死亡尺度——亡者被逐一唤名，生者则通过共同的习俗与物品，仍与他们紧密相连。从守夜到白昼的流转并未让托马斯回到寻常时光。相反，祈祷书保存着莉兹与格雷丝的痕迹，留在生者曾做过的动作之中；与此同时，他对亡者的感受将他们聚成一个令人不安的整体。因此，这项纪念仪式容纳了两种经验——一种是面向亡者的宗教实践，另一种则是即使不相信亡者会归来，仍挥之不去的私人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