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节

诸灵节是小说安排家人纪念亡者并为他们代祷的十一月节日。它恰逢托马斯·沃尔西失势周年，将公开的政治失意与私人的悲痛联系起来，也让这个宗教纪念日成为奥斯汀修士院信仰变化的一场考验。

节日与政治周年

故事发生在诸灵节，诺福克再次指出这是十一月。自他和萨福克进入约克宫、索要沃尔西的官职项链并迫使他离开住所，已经过去一年。因此，这个日子承载着政治逆转的记忆——曾处于王权核心的红衣主教如今已不在，而迫使他失势的人则在变化带来的后果中相聚。

政治讨论转向王位继承。诺福克认为玛丽·都铎年纪太轻，身体状况也不适合统治；克伦威尔则回答说，她能否治理国家取决于她的顾问和婚姻。他们的争论使当日关于亡者的思绪与谁将继承未来的焦虑相互呼应。同一场谈话中，克伦威尔回忆了埃德蒙·莫迪的故事——据说这个出身低微的人曾把一位都铎国王从沟里拉出来。这段往事让他对卑微出身的关注，在这些讨论王室正统性的绅士之间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为亡者请愿

政治聚会结束后，爱丽丝和乔带着系在粉色丝带上的贝拉来到克伦威尔面前。她们请求他写信给沃尔西，再让沃尔西请求教皇把克伦威尔已故的妻子莉兹从炼狱中释放出来。她们的请求直接而实际——她们认为克伦威尔曾效力于红衣主教，所以沃尔西或许能帮忙；她们还以为教皇依然支持红衣主教。乔进一步设想，红衣主教也许可以寄钱来换取这份恩惠。

克伦威尔问孩子们，为何只求助于莉兹，却不为他的姐姐凯特和女儿们求助。爱丽丝和乔按照她们想象中的功过区分亡者——她们认为孩子们待在炼狱里的时间还不长，但安妮·克伦威尔因擅长算术和希腊语而自傲，格雷丝·克伦威尔则因头发而虚荣，还声称自己长着翅膀，所以她们也许受的苦更多。孩子们的推理让教义变得具体，同时也显露出她们如何吸收了成年人关于罪、惩罚和代祷的观念。

克伦威尔没有驳回她们的请求。他让她们跟自己来，带她们去见梅西和约翰娜，让她们亲自说明诉求。乔开始哭泣，爱丽丝替她们开口。她们这支小小的使团赋予当日的纪念以家庭生活的形式——对亡者的悲痛化作行动请求，而请求所依据的，正是孩子们被教导的宗教习俗。

屋檐下分歧的信仰

这项请求引发了关于教皇、炼狱和圣餐的争论。克伦威尔惊讶于孩子们竟相信教皇能手持钥匙进入冥界，而理查德否认圣餐具有这种效力。梅西赞同理查德的理解，认为基督的话是说面包象征他的身体，而不是说牧师获得了施行奇迹的权力。克伦威尔反驳说，基督说的是这就是他的身体，并没有说它像他的身体；爱丽丝回答，上帝无所不能。约翰娜称她为小淘气，这场争论眼看就要变成家庭争吵，克伦威尔便请她们不要吵架。

这个场景将彼此冲突的宗教权威观并置，却没有加以裁定。孩子们寄望于代祷，依靠的是家中其他成员如今开始质疑的信仰；同一家庭内部，对于圣餐、教皇权力和经文含义也存在分歧。克伦威尔把奥斯汀修士院形容成一个微型世界，与其说是安定的家，不如说更像战场。因此，诸灵节汇聚了全书更广泛的冲突——继承而来的宗教习俗与新兴改革之间的矛盾，同时表明这场冲突已深入家庭悲痛的言语之中。

记忆、悲痛与变化

当日的纪念因两种失落而更加沉重。周年纪念让人想起沃尔西在政治上的屈辱，而孩子们的请愿则让人想起莉兹、安妮和格雷丝这些克伦威尔的家人。生者试图借助熟悉的宗教框架替亡者发声，但在场的人已不再共同信奉这些框架。起初，这不过是请求帮助一位心爱的姨母，却由此显露出这个家庭的变化之快，快到家人们尚无法就亡者需要什么达成一致。

因此，诸灵节不只是日历上的一个标记。它将失势重臣的记忆与一个家庭持续的悲痛联系起来，并使纪念亡者的习俗面对宗教改革时代关于炼狱、教皇代祷和圣餐的不确定性。场景没有以确立一致教义收尾，而是以克伦威尔试图阻止争吵结束——这个日子让家人有了共同纪念的理由，却没有让他们拥有共同的信仰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