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0年圣诞节期

狼厅

1530年圣诞节期见证了私人哀痛、王朝焦虑与政治晋升的交汇。亨利八世深夜召见托马斯·克伦威尔时,国王正为梦见已故的兄长亚瑟而烦扰;亚瑟之死使亨利取代了那位曾与阿拉贡的凯瑟琳成婚的王子。克伦威尔帮助国王将羞愧转化为一场有关良知与王权的谈话;年终之前,他便获召前去宣誓就任国王会议成员。

奥斯汀修士院的召见

午夜过后,威廉·布雷顿带着一队武装随从来到奥斯汀修士院,宣布国王要克伦威尔前往格林威治。克伦威尔家中众人被惊醒,有理由担心他遭到逮捕。约翰娜穿着睡袍现身;爱丽丝和乔下楼来,格雷戈里则穿戴整齐,准备陪父亲同行。克伦威尔安慰他们说,国王不会为了逮捕他而召他前往格林威治,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

克伦威尔与理查德、拉夫和格雷戈里一同出发。持火把的人将灯火送到码头,他们乘驳船在凛冽的夜色中渡过漆黑的泰晤士河。这趟旅程令克伦威尔想起红衣主教去世的那个夜晚。到了宫中,哈里·诺里斯接待他们,随后让克伦威尔前往国王的私人房间。这次召见起初与危险难以区分,但最终带来的不是囚禁,而是与国王共同面对其记忆的私下交谈。

亚瑟之梦与亨利的罪疚

亨利告诉克伦威尔,圣诞十二日里,他在梦中见到了已故的兄长;按照一种广为人知的信念,死者在这段时间获准行走。亚瑟面色苍白、形容消瘦,周身环绕着白光。亨利记得王子在冬天死于勒德洛,当时道路无法通行,只得用牛车运送棺木。他被安葬在伍斯特,但亨利说,自兄长死后他从未见过兄长的面容;直到梦中,他才终于再次见到。

这番景象使亨利对自己取代亚瑟、娶了亚瑟之妻的恐惧变得真切可感。亨利相信,已故的王子归来是为了让他蒙羞。克兰麦反驳说,梦中身影是国王心中形成的意象,并非亚瑟归来的躯体;他援引奥古斯丁对意象的论述,称之为“准身体”,也就是类似身体之物。他还坚持认为,这桩婚姻违背经文,罗马教皇无权免除上帝的律法。亨利并未因这些宽慰而释然——他坚持认为,到了审判日,亚瑟会控诉他,而这项指控只能由他独自承担。

克伦威尔没有否定梦境,而是静静观察。他看出,亨利的痛苦无法与那桩有争议的婚姻及其引发的继承危机分开。因此,国王想象中与兄长的相遇,将一个政治问题带入罪疚的私密言语之中——亨利是否占据了本应属于亚瑟的位置,娶了本应属于亚瑟的妻子。

克伦威尔的介入与宣誓

国王正要继续时,克兰麦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制止了克伦威尔。会面结束后,克伦威尔告诉等候的人,国王做了一个梦,并说君王的梦不同于常人的梦。格雷戈里想起童年时害怕床底下有恶魔,克伦威尔曾安慰他说,恶魔无法渡河进入他们住在伦敦的那一边。这番谈话将夜里的恐惧转化为家人团聚的宽慰——国王没有把克伦威尔送进地牢,他的儿子和同伴也能再次拥抱他。

克伦威尔让克兰麦转告那位夫人,说他们为她做成了一件大事,随后搂住格雷戈里,提议继续写格雷戈里一直在读的更多梅林故事。宫廷会面之后,家中的场景短暂恢复了寻常的亲密,但克伦威尔已在为下一项要求做准备。他料想国王还会再次召见他,于是返回城里露面。

1530年的最后一天稍晚时候,克伦威尔回到格林威治一间铺着护墙板的房间。国王告诉他,国王会议正在等候,将为他主持宣誓;克伦威尔摸了摸绿松石戒指。这项任命是在临时安排中促成的——公爵们都在各自的圣诞宫廷,议员们只得仓促召集。托马斯·沃勒姆呈上圣书;托马斯·博林和大法官托马斯·莫尔也在场。克伦威尔进入国王会议,使那个夜晚的私下会面成为他政治地位发生更大变化的一部分。

失落与权势之间的门槛

圣诞节的背景赋予亨利之梦一段仿佛停滞的时间,令死者似乎近在眼前;然而,叙事中的后果明确关乎政治。亚瑟之死的记忆、那桩有争议的婚姻,以及亨利对审判的恐惧,在国王的私人房间里交汇;同一个夜晚也考验克伦威尔的应对能力——他既不能嘲笑国王,也不能任由梦境左右政策。他审慎处理这场会面,随后便宣誓就任国王会议成员;这项正式晋升与午夜召见时的不确定性形成对照。

这一情节也将公共权力与私人记忆联系起来。亨利对兄长葬礼的忧虑,以及他想象中亚瑟归来控诉自己的情景,并未解决婚姻争端,反而揭示了争端之下的情感压力。对克伦威尔而言,这一夜使他从担忧自身安危转向重新承担宫廷职责;与此同时,等候在家的家人则展现出一幅亲情与相互依赖的对照图景。圣诞节期既是传说中死者行走的时节,也是克伦威尔在王国权力核心中的地位得到确立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