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与薇拉因丧女而分居

玛雅

女儿索尼娅去世后,弗兰克与薇拉分居,原因并非争吵未能化解,而是悲痛让他们无法再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薇拉回到巴塞罗那,弗兰克则独自承受丧女之痛;两人在萨拉曼卡再次相见时,终于说清了先前未能厘清的区别——他们已经和解,但薇拉再也无法一边挣扎着承受自己的痛苦,一边继续生活在弗兰克的痛苦之中。他们的分离让痛苦各自承受,却没有抹去他们共同为人父母的事实,也没有抹去他们对索尼娅的回忆。

背景与分居

索尼娅去世八个月后,薇拉前往萨拉曼卡参加一次科学大会。六个月前,她在索格恩街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回到巴塞罗那与家人团聚。弗兰克的叙述将这次分居置于事故发生后及夫妻共同哀悼的背景中,而非将其描述为一次最终争执的简单结果。他们后来在大会上重逢,使人想起近十年前他们初次相遇的马德里科学大会;他们在那次相遇后开始了在奥斯陆的共同生活。

事故发生时的情形,使薇拉不断遭受质问和指责。弗兰克回忆说,他曾问她为何把索尼娅留在车里,为何没有拉上手刹或挂挡,以及为何坚持带上索尼娅的鞋子。薇拉当时刚参加完部门年终庆祝活动,喝了三四杯香槟后正在返家;记录在案的血液酒精浓度为百分之零点五二。警方没有起诉她,并表示她已经承受了足够多的痛苦。弗兰克意识到,自己反复质问和责备也加重了她的痛苦——绝望之中,他辱骂她、对她大喊大叫,随后又哭着向她道歉。

和解与分开的原因

薇拉离开时,两人已经完全和解。弗兰克明确否认薇拉回巴塞罗那是因为他没有原谅她。他甚至让她设想,如果事故中的角色互换会怎样——在一时分神之际,他也可能忘记拉手刹。他感慨,可怕的不幸会像闪电一样盲目地击中一个小家庭。这种认识并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却改变了他们冲突的意义——不能把任何一位家长简单归为罪人或裁判者。

他们之所以分开,是因为两人承受着同一份丧亲之痛,但弗兰克持续的悲伤让薇拉难以分辨他的哀痛与他过去的指责。她几乎无法承受自己的痛苦,也无法继续与他的痛苦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弗兰克明白,如果自己在另一个国家有家人,他也可能会离开。他后来前往大洋洲的旅程,让两人得以远离那个浸透悲伤的家。按照他的说法,薇拉选择把痛苦一分为二——不是为了否认两人之间的纽带,而是因为共同生活的家已经变得太痛苦,令人无法居住。

在萨拉曼卡重逢

弗兰克在萨拉曼卡大酒店的大堂见到薇拉时,觉得她比以往更加动人,却已不再是自己记忆中奥斯陆最后那段可怕日子里的她。他们初次交谈时做了一个亲密而熟悉的动作——薇拉像往常一样指出他胡子没刮干净。随后她把他拉到一旁;两人拥抱着哭了起来。弗兰克不确定,他们的眼泪是否只为索尼娅而流。这次重逢再次显露出两人的情意,同时也表明,丧亲之痛依旧处于一切的中心。

他们花了一个下午,一边在萨拉曼卡漫步,一边长谈索尼娅。薇拉告诉弗兰克一些他从未听过的女儿的小故事。这些故事令他心痛,因为他遗憾自己没有分享索尼娅短暂一生中的每一分钟,但也让他更加了解她。薇拉拭去泪水,弗兰克则把脸藏在古老的大学外墙旁;此时他明白,她仍然是索尼娅的母亲,而他仍然是索尼娅的父亲。他们的女儿只活了四年半;她的父母会渐渐老去,但两人都会在余生中带着那个四岁半的索尼娅。

这座城市悠久的历史,为他们的交谈提供了一个背景;在这里,索尼娅的记忆得以留存,而他们谁也不必假装她还活着。弗兰克想象索尼娅会如何陪他们游览萨拉曼卡,牵着他们的手走进大教堂,随后又央求吃冰淇淋。他谨慎地区分这种想象中的在场与否认她的死亡——他认为,只有她的两位父母,才能为女儿的记忆创造一个栖身之所。从这个意义上说,他们的重逢并没有恢复从前的家庭生活,而是为共同的回忆赋予了一个地方和一种形式。

悲痛、宽恕与延续的亲情纽带

弗兰克承认自己曾故意用责备伤害薇拉,这使两人分居的情感经历更加复杂。如今他告诉她,宽恕早已不是问题——他早就原谅了她。他回顾往事时,将两种在他们早先的悲痛中彼此分离的事实放在一起——薇拉在车旁疏忽的责任,以及任何人都可能犯下这种疏忽的可能;弗兰克的痛苦,以及他在试图理解痛苦时造成的伤害。他们的和解并不依靠遗忘事故,而是依靠看清责备与悲痛并非一回事。

索尼娅通过轶事、想象中的家庭场景,以及她父母延续至今的身份而继续留在他们心中。这种纽带并不会让丧亲之痛消失;相反,它让弗兰克和薇拉能够谈论女儿,而不把谈话变成互相指责,也不声称她仍然活着。因此,他们的分离既是婚姻生活中的裂痕,也是在亲密相处已令人无法忍受时承受悲痛的一种方式;他们后来的重逢表明,距离并未取消他们共同的过往、彼此的宽恕,或他们作为索尼娅父母之间长存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