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在萨拉曼卡重遇安娜和何塞

玛雅

《弗兰克在萨拉曼卡再次遇见安娜和何塞》讲述了一次偶然相遇——弗兰克、维拉、安娜和何塞短暂地身处同一座城市,随后,一个意义尚未被弗兰克读懂的问题把他引向普拉多艺术博物馆。这次相遇在一座桥和一家咖啡馆之间展开——弗兰克认出相拥亲密的两人,维拉把他的确信当成笑谈;第二天,安娜突然要去塞维利亚,只来得及让何塞把弗兰克的注意力引向马德里的博物馆。

桥上与被打断的谈话

在萨拉曼卡共度的最后一夜,弗兰克和维拉停在一座古桥上,眺望河流的走向。他们一直在谈索尼娅,包括她曾带着一张百克朗纸币回家,并说那是从一位幼儿教师的口袋里找到的故事。弗兰克考虑打破两人当天早些时候在酒店立下的庄严承诺。他想着提议两人重新开始,但不再重走那条导致他们分离的痛苦道路。他也在想,眼下发生的某件事是否会赋予索尼娅之死不同的意义。

这番话始终没有说出口。弗兰克只问维拉是否有了新朋友。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河岸下方就出现了两个人影,紧紧相拥,仿佛融为一体。他们在照亮桥梁的强烈灯光前经过了好几分钟,在弗兰克和维拉身上投下巨大的影子。他辨认出一名穿红衣的女人和一名穿黑衣的男人,确信他们就是安娜和何塞——他在塔韦乌尼遇见过的那对伴侣。眼前的景象把他的记忆带回马拉武的棕榈树林。

弗兰克把手搭在维拉肩上,显然十分激动,指给她看那对男女。维拉以温暖而顽皮的微笑回应他的确信。后来,弗兰克也说不清她发笑究竟是因为他突然说出两个她从未听说过的陌生人的名字,还是因为他问她是否有了新朋友。他急切想要分享的辨认结果,就这样撞上了他刚刚问维拉的私密问题。

辨认、笑声与沉默

弗兰克想着要不要追上离开河岸、朝市中心走去的安娜和何塞。但他留在维拉身边。维拉有理由认为,他想尽可能久地让她留在托尔梅斯河畔——这是他们共度的最后一夜,而他正要开始人生中最重要的谈话之一;这番话可能会打破他们的承诺。他也犹豫是否要打扰那对伴侣亲密的拥抱——他又一次成了这种亲密场面的目击者。在他想来,突然追上去会引来维拉的种种猜测,很可能还会换来又一阵大笑。

维拉笑得很厉害,弗兰克觉得头昏眼花;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他当时一定像个小丑。他只成功地打断过一次笑声——安娜和何塞消失在通往市中心的路上后,他郑重地再次说自己认出了他们。维拉回答说,那不过是吉卜赛人。两者之间的反差十分鲜明——对弗兰克而言,这两个人影把萨拉曼卡和他先前在塔韦乌尼的遭遇连在一起;对维拉而言,他们只是没有姓名的过路人。回酒店的路上,安娜和何塞成了一个禁忌话题,弗兰克和维拉则成了另一个。

在维拉的房门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只是各住一间房。他们分房睡才几个月,弗兰克却觉得两人不再同住一室既悲哀又荒唐;他们看起来更像陌生人,而不像有着共同过往的人。场景中被压抑的和解可能性,与那对未曾追上的身影并存。弗兰克选择陪着维拉,而不是追随他们;但回酒店时,这两个话题都无法被坦然谈起。

马约尔广场的咖啡馆

第二天早晨,弗兰克睡到很晚,随后出门寻找安娜和何塞。他在街巷间四处走动,问了几处地方,打听有没有人认识一位电视记者何塞,以及一位弗拉门戈舞者安娜。没有他们的姓氏,这番寻找似乎不太可能有结果。他错过了酒店的早餐,转而去了马约尔广场上那家熙熙攘攘的咖啡馆;前一天,他和维拉曾在那里用餐,当时维拉谈了她对吉本斯批评弗兰克论文一事的看法。

弗兰克点了一份西班牙土豆蛋饼小吃和一杯啤酒。这次碰面纯属偶然——安娜匆匆走进咖啡馆,没有注意到他;他转过身时,看见何塞在房间另一头的一根柱子后等她。他无法判断何塞是否看见了自己。弗兰克远远听见这对伴侣低声交谈,却听不清他们的话。他决定先吃完蛋饼,再上前找他们,把他们出现在远离马拉武的萨拉曼卡这件事当作一次非同寻常的巧合。

咖啡馆里响起弗拉门戈音乐。弗兰克猜想,音乐是不是为了向舞者安娜致意。歌声嘶哑,唱的是爱与遗弃、生与死。他转头望向屋内,觉得安娜似乎打了个寒战;他想起自己曾猜测,她是否在克制自己,不起身随着低沉的节奏起舞。但她确实站了起来,却不是为了跳舞——她突然离席,转向何塞,喊道自己想回家,想去塞维利亚。音乐和她的离去,让爱、遗弃、生与死在这短暂场景中交织在一起,但叙述没有解释她为何提出这个要求。

何塞急忙追了出去。弗兰克跳起来挡住他的去路。何塞双眼闪烁,张开双臂;弗兰克觉得那姿势有几分像是在求助,但何塞急得顾不上停步。他叫出弗兰克的名字,说他们必须谈谈,接着问弗兰克是否会去普拉多艺术博物馆。交谈几乎刚开始就结束了——弗兰克当天剩下的时间都在萨拉曼卡四处走动,再也没有见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人。

作为线索的普拉多艺术博物馆

何塞的问题一直萦绕在弗兰克心头。他反复琢磨这句话,想知道何塞为何会提起普拉多艺术博物馆。这说法让他想起约翰在马拉武种植园度假村告别时说的话——约翰也曾让弗兰克离开时顺道去博物馆看看。弗兰克无需别人告诉他自己喜欢西班牙艺术;他早已告诉那位英国作家,普拉多艺术博物馆是他最喜欢的美术馆之一。因此,这个反复出现的建议似乎不只是泛泛而谈,而像是一条把两次相遇联系起来的信息。

弗兰克推想这条信息可能是如何传到他们耳中的。他在安娜突然身体不适后离开马拉武时,约翰答应替他向安娜和何塞问好。弗兰克猜想,约翰也许还告诉了他们自己对西班牙艺术的兴趣。然而,具体的指向仍令人费解——为什么是普拉多艺术博物馆,而不是索菲亚王后国家艺术中心博物馆?而且,约翰为何曾问弗兰克更喜欢戈雅、委拉斯开兹、埃尔·格列柯还是博斯,同时又坚持让他留出足够时间,仔细欣赏所有作品?这些是弗兰克提出的问题和作出的推断,并非萨拉曼卡的相遇给出的答案。

第二天一早,弗兰克登上了前往马德里的火车。列车穿过卡斯蒂利亚高原时,他望着石砌围墙,觉得当地的文化景观让他想起挪威的高山。这一段以一场旅程作结,而非以重逢或解释收尾;促使他动身的是何塞匆忙提出的问题,以及约翰先前建议的记忆。于是,萨拉曼卡的一场短暂相遇,把弗兰克从与维拉之间那场私密而未解决的谈话,引向了马德里的一番新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