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在塔韦乌尼遇见安娜和何塞

玛雅

《弗兰克在塔韦乌尼遇见安娜和何塞》记述了弗兰克与这对西班牙伴侣的首次面对面相遇。他们亲密无间,言谈奇异而富有神话色彩,使他对一次普通的实地考察的叙述变得不安。弗兰克先是在小屋外看到他们,随后又在海滩上遇见他们;安娜和何塞让他从独自观察的人变成倾听者,也使他确信自己不知为何曾见过安娜。

棕榈树林中的相遇

几声沉闷的撞击声过后,弗兰克辨认出那是椰子从高高的棕榈树上掉落的声音。第三颗椰子落下时,附近传来人声。一男一女经过他的小屋,沿着棕榈树林中的一条窄路继续走向大海和公路。男人用手臂搂着女人的肩膀,亲昵得让弗兰克感到不自在。这对伴侣穿着衣服,他们的亲密使他想象自己是一个俯视亚当和夏娃堕落后生灵的神——女人穿着罂粟红的裙子,男人则穿着黑色亚麻西装。

他们说西班牙语。弗兰克听着,只见男人在路上停下,举起右臂,指向花园和大海。他思索着亚当的创造,以及亚当对自己被创造出来竟毫无惊奇,这件事何其非凡。这一幕展现了这对伴侣将风景与人类处境转化为哲思谈资的习惯。弗兰克无法判断自己听到的是一场排练过的晨间仪式,还是一段较长谈话的片段;这种不确定让他希望自己听到了全部内容。

海滩上的会面

后来,弗兰克沿着塔韦乌尼的海岸公路散步,来到一处他认定是查尔斯王子海滩的小泻湖。他透过红树林看见安娜和何塞赤脚走在水边,似乎正在拾贝壳。他被他们吸引,决定装作偶然上前。在走出树林之前,他决定不透露自己听得懂西班牙语,将这项本领留作对自己有利的优势。

两人听见他走近,便仔细打量他。弗兰克觉得自己听见安娜说他们不再是独处了。他们的外貌吸引了他的注意——安娜身材高挑,举止优雅,有一头长长的卷曲黑发、雪白的牙齿和黑色的眼睛;何塞个子较矮,肤色白皙,蓝眼睛,举止更为内敛,但弗兰克走近时,他瘦削的脸上浮现出近乎顽皮的笑容。弗兰克估计何塞与自己年纪相仿,安娜则大约年轻十岁。他们外貌上的差异,与弗兰克此前注意到的两人之间的轻松亲密形成对照。

弗兰克用英语向他们问好,谈了谈天气,并说自己刚到岛上。他们自我介绍说自己是安娜和何塞,他则报上了弗兰克这个名字。三人发现,他们都住在马拉武,而方圆数英里内只有这一处住宿地点。安娜和何塞英语说得很好,因此交谈得以继续,弗兰克也无需暴露自己懂西班牙语。何塞问弗兰克是否来度假。弗兰克回答说,自己在南太平洋进行了数周的实地研究,如今正要回家,并提到当地古老动植物所面临的威胁。这对伴侣专注地听着,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彼此间的默契再次令他不安;他想到,面对不确定的局面,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更有优势。

熟悉感与未言明的过往

从初次见面起,弗兰克就觉得安娜很熟悉,却无法将她与自己近年认识的人联系起来。他从不相信这类经历,但这种感觉像是他在前世或截然不同的存在中认识过她。她的年轻更令这种似曾相识感显得不安——他认为自己不可能很久以前见过她。这种感觉并未因交谈而消散,反而为这次相遇添上了一个私密的谜团,弗兰克离开海滩时仍将它带在心头。

一台小相机使这一幕多了几分俏皮而暧昧的意味。安娜举起相机,拍下海滩、何塞和弗兰克;她面带微笑,令弗兰克怀疑她是在逗他。何塞问她现在几点时,弗兰克注意到两人都没有戴手表。他回答说十二点十五分,随后挥手告别,转身走回公路。两人询问时间,接着安娜又谈起神话般的过去,这使时间本身成为这次相遇暗藏的主题,而不只是一个实用细节。

死亡、记忆与神话

弗兰克走开时,听见安娜以庄严而近似礼拜仪式的低语说话。她想象,当这一幕被拍成胶片、布景坍塌并焚毁之后,死者便化作后代记忆中的幽灵。她说,人在死亡后成为神话;然而,她和何塞仍作为一段共同而遥远的过去相伴,在神话时间的钟表之下,她依然能听见他的声音。她的话语将死亡与记忆、当下的亲密联系起来——恋人之间的相伴并非靠逃离过去而延续,而是靠融入过去而延续。

弗兰克努力装作没有听见或听懂,继续往前走。绕过一个弯后,他取出自己的小笔记本,试着记下安娜的话,尤其是她在神话时间的钟表之下听见何塞声音的意象。他琢磨她是否给了自己一个线索,能解释他那种似曾相识感的来源——或许他必须到神话般的过去寻找安娜。他依然确信自己曾见过她,也为某件事可能曾经发生在她身上而感到不安。因此,这次会面并未以解释作结,而是留下弗兰克的怀疑——安娜的话语与他莫名的熟悉感,或许属于同一段尚未解开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