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琼
白马酒店揭穿毒杀网络的勒琼负责调查戈尔曼神父遇害案。他是一名沉静而敏锐的警员,调查的关键在于区分观察与陈述。他没有把撒迦利亚·奥斯本关于一名男子跟踪戈尔曼神父的详细说法本身当作证据,而是将其视为一项需要结合雾气、距离和证人观察机会加以检验的陈述。这番审视使注意力从所谓的跟踪者转向了描述他的人。
身份与出场
勒琼身材结实,有一头深色头发和灰色眼睛,举止沉静,却容易令人误判。他的手势有时会出人意料地生动,这一特点与他的法国胡格诺派血统有关。内敛的举止与鲜明的动作形成反差,使他具有独特的体态气质,却并不显得做作;他特有的力量体现于提问的精准,以及反复核查陈述时表现出的耐心。
他与吉姆·科里根医生密切合作。戈尔曼神父接受检查后,科里根来到他的房间,报告说神父曾遭短棍击打。勒琼询问这种暴力是否超过了抢劫所需,并考虑凶手是否另有所图,而非只为少量零钱。后来,勒琼把调查中发现的一张折皱纸片拿给科里根医生看,结果证明那只是一份姓名名单。这段交流表明,他不仅留意杀人的方式,也关注袭击者可能想要的东西。
展开调查
勒琼最初收到的陈述没有提供多少线索。住在戴维斯夫人家里的其他房客几乎不了解她;曾看见戈尔曼神父进入托尼咖啡馆的女子,所能补充的也只有他行动的时间和方向。奥斯本是一名药剂师,店铺位于巴顿街拐角处,他似乎提供了更有分量的线索——他描述了一名据称跟踪神父的男子。
奥斯本估计,那名男子身高约五英尺十一英寸至六英尺,身材很瘦,肩膀倾斜,喉结突出,戴着洪堡帽,帽下露出长发,鼻子也很显眼。他根据对方的步态等情况,判断此人约五十岁,同时承认自己看不清他的眼睛。勒琼考虑,这种具体程度究竟反映了异常丰富的想象力,还是准确的观察。证人有时会编造异想天开的描述,但奥斯本的说法在他听来像是对一个真实人物的可能描述。因此,他没有直接采信这番描述,而是询问奥斯本能否再次认出那名男子。
检验奥斯本的指认
奥斯本的笃定对勒琼而言仍然重要,却不足以解决问题。医学证据确认奥斯本所见之人不可能是维纳布尔斯先生后,勒琼再次去找药剂师,想弄清他确信无疑的依据。他曾站在奥斯本店门口,望向街道对面;在一个有雾的夜晚,他发现要看清那个距离上的人影并不容易。他此次登门,是因为他所评估的环境条件与奥斯本斩钉截铁的指认之间存在矛盾。
奥斯本解释说,雾气时浓时淡。他称,在短暂的雾散间隙中,自己看见了戈尔曼神父和跟在他身后的男子。第二名男子经过店铺时点燃了一支香烟,使他的侧脸短暂清晰。奥斯本说,这让他看见了对方的鼻子、下巴和喉结;他记住这个相貌引人注目的陌生人,是因为自己从未在店里见过他。勒琼听完这番说法,但这样的解释并未消除原先的问题——他已经判断,距离和雾气使得对方所声称看见的细节值得怀疑。
从证人到嫌疑人
勒琼后来解释说,最初正是奥斯本的陈述引起了他的注意。警方曾请求当晚看见戈尔曼神父的人出面作证;奥斯本照做了,但勒琼认为这番说法显然是谎言。他推想,隔着街道或许能从侧面看见鹰钩鼻,但喉结这一细节,在当时的环境下实在过于具体。他承认,起初这种夸大也可能只是无恶意地想博取重视。但他没有把这种可能性当作定论,而是以此为由,更仔细地调查奥斯本。
勒琼了解到的奥斯本过往经历,为嫌疑人的自我呈现提供了更广阔的背景。奥斯本乐于谈论自己,勒琼由此觉得,他长久以来都渴望变得比自身境遇所能允许的更加重要。他离开父亲经营的老派生意,尝试当演员,却没有成功;勒琼怀疑他无法接受他人的指挥。奥斯本还曾说,他想在一宗谋杀案审判中担任证人,成功指认一个企图购买毒药的人。勒琼认为,这种抱负大概是真心的,奥斯本也确实常常沉浸于这类幻想之中,但他无法确定,奥斯本何时首次萌生了成为一个能逃脱法律制裁的罪犯的念头。
调查方法与叙事作用
勒琼的调查围绕着一个区别展开——证人听起来有多确信,与证人实际上能够观察到多少,并不是一回事。奥斯本生动的描述起初很像有用的证据,勒琼认真对待它,检视其中的细节,并返回源头核查。然而,当这番描述与雾夜的环境以及店铺到人行道的距离相对照时,原本使它显得可信的精准程度反而成了可疑之处。
他的做法既不是立刻把证人斥为吹牛者,也不是让自信取代核实。他先考虑奥斯本虚假陈述是否有寻常的解释,继而追查其中的矛盾,直到证人渴望获得认可的心态以及他对自身抱负的描述都成为相关线索。于是,勒琼沉静而持之以恒的调查,将看似明确的指认转化为有关指认者本人的线索,同时仍未断定奥斯本追求重要性的愿望究竟是在何时变成犯罪野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