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克利高中毕业年

碎片

巴克利高中毕业年期间,叙述者的友谊与私下欲望同周遭的动荡交织在一起。学年开始时,他身处一个亲密的社交圈和熟悉的等级秩序之中,但苏珊·雷诺兹逐渐被罗伯特·马洛里吸引,使她与汤姆·赖特的长期恋情陷入紧张。与此同时,叙述者与瑞安·沃恩发展出一段秘密亲密关系,两人都难以想象这段关系能够延续到毕业后的生活。毕业带来了离开的可能,却无法弥补这群人失去的一切,也无法解开他们未曾说出口的话。

关系破裂前的朋友圈

汤姆和苏珊从十年级起便开始交往,是巴克利学校最受欢迎的学生之一。大家常把他们视为一对,他们的受瞩目地位也因出众的相貌、财富以及彼此相处时的自在而更为稳固。叙述者与两人都很亲近——自七年级以来,他一直是苏珊信任的男性朋友,私下里也爱慕着两人;他对汤姆的吸引之情,与他和苏珊的友谊并存。他们三人表面上的稳定关系,掩盖了这些并不对等、从未说出口的情感依恋。

巴克利校园为受欢迎程度划出了清晰可见的地理界线。高年级学生占据凉亭旁的阴影餐桌;中央那张与其他餐桌隔开、面向集会广场的桌子,是最引人注目的座位。学校规模小,制服本应淡化彼此差异,却无法抹去非正式的等级秩序——汤姆被视为全班的王者,苏珊和黛比·谢弗备受瞩目,而叙述者自己的地位很大程度上来自他与汤姆和苏珊的亲近。学年开始时,他形容自己麻木地走向那张熟悉的桌子,早已感到自己与那个让别人认出他的社交角色疏离。

秘密欲望与毕业后的未来

在毕业年到来前的几个月里,叙述者与瑞安的关系逐渐加深。两人自七年级起便彼此认识,但在发现彼此都被男性吸引后,开始私下相处。瑞安沉默寡言,又以冷淡、独来独往的运动员形象著称,这些特质使他们共同的脆弱不易被人察觉。他打算离开洛杉矶去上大学,重新塑造自己;叙述者意识到,这也是他想象中的逃离方式。瑞安把他们这段关系所需的谨慎称为隐秘行事,因此秘密成为两人亲密关系的一部分,而非一时的防范措施。

1981年9月,两人在叙述者位于穆赫兰道的空屋共度了一个周末。瑞安在学校宣布自己会住在那里,叙述者的期待则表明,这次相处是一个转折点——他们的关系超越了此前有限的亲密时刻,迎来一个以共度时光为中心的周末。叙述者后来回忆说,这是后来的事情发生之前,最后一个不受影响的周末。那段时光的轻松自在和表面上的私密,与不久后席卷整个朋友圈的猜疑和决裂形成鲜明对照。

承受压力的恋情

毕业年开始后不久,苏珊与汤姆的恋情就显得疲惫不堪。叙述者察觉两人之间隐约的不快,尽管在旁人眼中,他们既受欢迎又亲密,关系似乎稳固。这一年里,苏珊爱上了罗伯特。叙述者明白,隐瞒这段恋情只能推迟其后果——一旦事情公开,忠诚便会改变,朋友圈熟悉的相处模式也会随之改变。他尤其担心汤姆;汤姆在众人面前总是阳光开朗,似乎对这场分手毫无准备。

这段紧张关系在学校里公开爆发。午餐时,苏珊让汤姆暂时别来烦她,也不要给她打电话。她离开后,汤姆竭力压抑自己的痛苦,随后也离开了餐桌;后来,叙述者在高年级学生停车场的科尔维特车里发现他正在哭泣。汤姆说自己很快要去训练,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叙述者想安慰他,却说他们必须想办法对付罗伯特。这番交谈将私人的恋情破裂变成朋友圈中迫在眉睫的冲突,同时也揭示出叙述者对汤姆未曾言明的感情,与他实际能够给予的支持之间存在距离。

毕业与未竟的未来

叙述者对瑞安的回忆最清楚地呈现出这一学年中彼此冲突的未来。尽管两人的关系曾短暂带来在一起的可能,瑞安在毕业年的剩余时间里几乎没有再和他说话。1982年6月毕业时,两人在凉亭的男厕所里偶然碰面,身上仍穿着红色毕业袍,头戴方帽。叙述者刚开口,瑞安便随意地道别,并露出他们曾共享的神情,结束了这一刻。这次相遇没有为两人的分离给出解释,也没有带来任何了结。

几十年后,叙述者从一位昔日同学那里得知,瑞安可能与伴侣住在一起,并在旧金山担任建筑师。尽管多年已过,两人的关系也十分短暂,这个消息仍令他心痛。回顾往事时,他思索青春年少以及1981年的环境如何限制了他们公开展现真实自我的可能,也不禁想象,如果当年两人在别处生活,是否可能共同建立起一段人生。因此,巴克利高中毕业年呈现了几条彼此交错的时间线——学校预期中的毕业历程、被推迟到遥远未来的秘密恋情,以及年长后的叙述者试图重新寻回那些学生当时既无法说出口、也无法解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