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特·凯尔纳失踪前的一周
碎片马特·凯尔纳失踪的一周,是布雷特·埃利斯那些零散疑虑开始呈现出调查轮廓的时刻。叙述将马特的失踪与早已出现的宠物失踪及原因不明的入室侵扰联系起来,随后又加入一段录音,布雷特认为这段录音将罗伯特·马洛里与马特生命中的最后一夜联系在一起。然而,证据并不完整——汽车里程数与马特去向的一种说法相矛盾,而布雷特对罗伯特最重要的指控仍是怀疑,并非得到独立证实的事实。这一事件的力量来自这种张力——线索迫使人们作出解释,但叙述者无法让解释等同于证据。
围绕失踪事件的人际关系
在马特失踪之谜主导叙述之前,故事先交代了巴克利学校毕业班的情感世界。汤姆·赖特和苏珊·雷诺兹从十年级起便开始交往;到了毕业年之前的夏天,他们已是校内最受欢迎的学生之一。他们在校园生活和社交生活中总是形影不离,这段关系看似稳固,直到1981年秋季,两人中有一人不再相爱,随后一连串痛苦的事件接踵而至。布雷特从七年级起便与苏珊亲近,也一直爱着她和汤姆,却从未向任何一人承认。他与两人的关系亲密,却并不简单——三人可以像朋友一样共度时光,同时布雷特私下的情感依恋仍被隐瞒。
汤姆从容自在、似乎毫不自觉的态度,影响了布雷特对他的爱慕。汤姆在纽约度过一个夏天后,于1979年回到学校,显得更加成熟;布雷特昔日的迷恋也随之加深。然而,汤姆与苏珊的恋爱关系让布雷特觉得两人不可能有未来,于是他开始把亲密关系想象成私下的幻想,而不是可以公开提出的愿望。尽管如此,他们的友谊仍构成布雷特生活中持久的一部分,使得这群人表面上的寻常日子,与后来围绕他们聚集的秘密和危险形成鲜明对照。
瑞安·沃恩代表了另一种可能——共同憧憬巴克利学校和洛杉矶以外的未来。瑞安曾告诉布雷特,他们的关系必须保密;两人也都明白,彼此希望离开高中,到遥远的地方重新开始。1981年9月,他们在布雷特位于穆赫兰道的空屋共度一个周末。后来,布雷特回想起这段私密时光,将它视为后来的一切玷污生活之前最后一个周末。这个周末平常的细节——大部分时间待在家里,只去了一次比佛利格伦中心买啤酒和牛排,还看了橄榄球——与布雷特后来赋予它的情感意义并置。回顾之下,这段关系的秘密和对未来的想象属于同一种处境——亲密关系虽有可能,却还无法公开规划共同生活。
围绕马特逐渐浮现的规律
1980年5月,圣费尔南多谷上方的山丘地带开始发生入室侵扰。起初,受害对象似乎毫无规律,难以预测——有情侣、独居者、家庭,也有女性和男性。报道提到一名蒙面人以及短暂出现的踪迹,但不同说法对闯入者外貌的描述彼此矛盾。到了夏天,事件蔓延至史蒂迪奥城、谢尔曼奥克斯和恩西诺等社区,这些地方离布雷特家不远;之后,侵扰又扩散至其他地区,并突然停止。当时,人们还没有把这些事件视为一场有统一名称的行动。
反复出现的一条线索是动物失踪。受害者的宠物以及他们所在社区的动物,会在部分袭击发生前失踪;有几起案件中,最终共有三只动物遭到献祭。当时,人们还不知道这种规律背后的原因。马特失踪后,布雷特回想起一系列让早前事件重新变得相关的细节——无声的匿名电话、住宅内家具被重新摆放、水族箱里的鱼不见了,还有一只猫失踪。布雷特不知道那些海报意味着什么;马特是男性,这似乎使他的情况有别于三名引起公众关注的少女案件。但早先的袭击也涉及男性和女性,因此布雷特无法排除表面上的规律并不完整这种可能性。
不确定之处不只是马特是否成了受害者。布雷特也考虑过,马特是否自愿离开,也许只是暂时离校;或者说,是不是布雷特看到他与先前案件的相似之处,才把一种规律强加于实际上随机发生的事件。这些相互竞争的解释很重要,因为失踪并非以一桩已经侦破的罪案之姿出现,而是表现为日常生活中的一个空缺——马特没有到校,他的家人也不确定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以及一系列可能彼此相关、也可能毫无关联的细节。
失踪的汽车与录音
马特失踪这件事,最初是通过日常生活中的细微观察变得无可否认的。他的父母没有立即查看他停放汽车的独立车库;起初,家人也没有理由把周末外出视为令人担忧的事。星期三,学校打电话询问马特何时返校,他父亲才注意到那辆红色达特桑不见了;他的母亲也意识到,客房周末一直没有开灯,泳池也没有照明。马特没有留下字条说明自己要去哪里、何时回来。不断累积的细节,令原本寻常的缺席变成了失踪事件。
达特桑的里程数存在矛盾,削弱了马特曾开车去拉古纳海滩再返回这一说法。罗纳德·凯尔纳解释说,周末之前,他把车开到恩西诺的一家日产经销商处,因为马特一直没有换掉一个车头灯。罗纳德星期四记下了里程数,一周后汽车被开回车库时,他又查看了一次。两次里程数的差额不足以支持一次往返约一百四十英里的行程。这一点本身并不能证明马特去了哪里,或当时与谁在一起,却缩小了他只是开车沿海岸南下又返回这一寻常解释成立的可能性。
这段录音给了布雷特另一个怀疑罗伯特的理由。听着那盘迈克斯尔磁带时,布雷特先听见风声、远处的海浪声,以及类似火焰的声音。随后,一个声音催促某人吃点东西;另一个声音听起来十分痛苦,边哭边抗拒。布雷特认为,这段录音是在马特生命中的最后一夜录下的,而发出命令的声音属于罗伯特。他还认为,罗伯特和马特玩的一场游戏逐渐失控。这些判断影响了布雷特接下来的行动,但此处叙述将它们呈现为他的结论,而非录音来源或所记录事件已经得到证实的说法。
布雷特起初想过毁掉这盘磁带。他开车到凯尔纳家,打算把磁带留在邮箱里,后来却改变了主意;他既没有把磁带交给警方,也没有让马特的父母听。他转而打电话给杰夫·泰勒拿到毒品,随后回到穆赫兰道的空屋。他选择把磁带留在身边,却拒绝与人分享,显示录音如何同时成为证据和私人负担。同一件物品加深了他的疑虑,也仍被他扣下,没有交给可能独立评估录音的人。
罗伯特的否认与布雷特的指控
后来布雷特质问罗伯特时,追问他在马特失踪那一周是否见过或联系过马特。罗伯特说,两人曾有过含糊的计划——他给了马特一个私人电话号码,马特本来应该打电话来。但罗伯特否认马特那周打过电话、来找过他,或以其他方式联系过他。布雷特还问两人是否一起去过水晶湾州立公园,或一起录过磁带。这段对话把罗伯特声称的没有联络,与他给出的私人电话号码和约好的见面并置,却没有解决两人计划见面与布雷特怀疑他们确实见过面之间的矛盾。
布雷特与阿比盖尔·马洛里交谈时继续提出指控。他列出一条时间线,将罗伯特在洛杉矶出现,与凯瑟琳·拉奇福德和莎拉·约翰逊失踪以及马特之死联系起来。他告诉阿比盖尔,他认为罗伯特知道马特的下落,并帮助杀害了马特。他推测,马特去了罗伯特家族位于本尼迪克特峡谷的住宅,罗伯特给他下了药,把他带到水晶湾州立公园,并在马特精神崩溃后伪造溺水身亡的假象。这些都是布雷特明确提出的指控,并非这段对话独立证实的事实。
阿比盖尔驳斥了布雷特对侄子的猜测,并认为罗伯特受到不公正对待。她说,罗伯特听说有人从巴克利学校看见他和凯瑟琳一起看电影后,便惊慌起来;但罗伯特不记得见过布雷特,而且当时一直在寻找凯瑟琳,因为她的母亲曾送她过去。阿比盖尔还描述了一段家中陷入危机的时期——罗伯特回到芝加哥后服药过量;他的继父威廉为他寻求治疗和精神评估,罗伯特随后被送往杰克逊维尔的一家机构,之后才搬到洛杉矶与阿比盖尔同住。她的叙述补充了罗伯特精神不稳定的背景,却没有解答布雷特提出的关于马特的问题。
后来,布雷特试图向克罗夫特博士陈述更广泛的时间线,把早先的入室侵扰和袭击与罗伯特在洛杉矶出现的时期联系起来,并提及之后失踪的少女和奥黛丽·巴伯。克罗夫特博士的回应是,这种关联是一个很大的推断。这段交流指出了布雷特论据的局限——时间上的关联和反复出现的线索可能支持怀疑,却不能让每一环都变得确定。因此,这一周的叙述并未以明确指出马特凶手的结论收尾,而是以布雷特手握一段令人不安的录音、一项里程数矛盾,以及一个其情感与间接证据的说服力超出他人接受程度的理论作结。
回顾中的意义
在后来的叙述中,马特失踪改变了此前那些线索的意义。宠物失踪、无声电话、家具被重新摆放,以及早先的入室侵扰,不再像是互不相关的怪事,而开始显得像某种布局的一部分。然而,同样的回顾结构也促使读者留意,观察到的细节与围绕细节构建的故事并不相同——汽车里程数的差异是具体矛盾,而推测马特曾前往水晶湾州立公园以及罗伯特参与马特之死,则仍是布雷特的重构。
这一周也处于一段有关隐秘未来的更大故事之中。布雷特与瑞安的私密关系依赖秘密,也依赖这样的希望——离开学校或许就能让他们重新开始;汤姆和苏珊公开的情侣关系看似更为稳固,尽管两人的关系已濒临破裂。正因为围绕马特的事件让寻常生活更难维持,布雷特才把与瑞安共度的那个周末视为最后一段纯粹、不受困扰的亲密时光。由此,马特失踪既是调查中的一个节点,也是布雷特时间感中的一道裂痕——从那以后,过去的线索变得不祥,私人的记忆获得了证据般的分量,而他身边年轻人所想象的未来也愈发难以企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