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劳动节周末

碎片

1981年劳动节周末是布雷特记忆中如同天堂般美好的夏日,与随后阴影日益加深的毕业年之间的分界线。周末里的几幕场景——前往温多弗马厩、在谢弗家宅度过一个夜晚,以及布雷特与马特·凯尔纳令人不安的最后一次会面——将私人关系和熟悉的校园惯例与危险迹象并置。周末结束时,布雷特感觉有什么东西已经来到这座城市;不久之后,他便遇见了罗伯特·马洛里。

夏日将尽

劳动节前的星期天下午,布雷特独自驾车沿太平洋海岸公路行驶,跟在苏珊·雷诺兹和汤姆·赖特后面;两人乘坐的是汤姆的敞篷科尔维特。他们前往温多弗马厩——一处位于马里布上方崖顶的马场,黛博拉·谢弗在那里寄养她的新马斯皮里特。布雷特记得马厩分开的几座马棚、蜿蜒的进场道路,以及黛博拉那辆崭新的闪亮宝马;那是停车场里唯一一辆车。办理登记后,一行人沿着林荫小径走到一处空荡荡的马术场地,黛博拉牵着缰绳带领斯皮里特。它取代了黛博拉在六月退役的那匹马。

布雷特对这次造访感到不安而疏离。虽然天气炎热,眼前的景象在他看来却沉静而封闭;在这片寂静中,黛博拉的问候也显得空洞。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出席,因为她是他的女友,但他更希望留在家里写小说。私人愿望与男友理应表现出的样子之间的反差,赋予了这次出游意义——马厩里没有发生什么戏剧性事件,但在布雷特的记忆中,这个下午成了通往一个重要夜晚的起点。

离开时,布雷特跟着苏珊和汤姆沿太平洋海岸公路返回,再转上日落大道。他混音带中的一首歌让他想到离别与蜕变,仿佛从一个世界过渡到另一个世界。他后来强调,这次造访之所以重要,并非因为马厩里发生了什么,而是因为当晚,朋友们第一次听到了一个即将加入他们毕业班的学生的名字——罗伯特·马洛里。

既有的朋友圈

周末伊始,苏珊和汤姆看起来代表着巴克利私立学校已经确立的社交秩序。两人从十年级起便开始约会;上一届受欢迎的学生毕业后,他们成了本班乃至全校最受欢迎的一对。布雷特形容两人相处自如,习惯结伴行动。他们都来自洛杉矶的富裕家庭,不过汤姆的父母已经离婚,他的父亲住在曼哈顿。两人的关系已持续约两年;布雷特知道,到了秋天,他们之中将有一人不再爱着对方,而这一变化会引出后续事件。

布雷特与两人各自的亲近关系,比他在三人组中的位置所显示的更为复杂。自七年级相识以来,他一直是苏珊最亲近的男性朋友,了解她生活中的私密细节;苏珊很可能也明白他对她未曾说出口的爱慕。他也迷恋汤姆;汤姆显然是异性恋,这使布雷特不再期待自己的好感得到回应。他回忆起汤姆在1979年于纽约度过一个夏天后发生的变化,以及那种不加掩饰的自在如何令他显得迷人。等到布雷特、苏珊和汤姆开始共度周末时,布雷特对这两位朋友的感情已融入一段从外表看来毫不费力的友谊之中。

周日晚间,这群朋友在谢弗家宅再次聚首。布雷特到达时,瑞安·沃恩已经在泳池边,手里拿着一瓶科罗娜啤酒,正和汤姆、杰夫·泰勒交谈。场景围绕着夏末聚会的轻松惯例展开——户外音箱播放着音乐,保罗在准备食物,桌上摆着饮料,而谢弗家的金毛寻回犬比莉则在客人之间徘徊。这个场合将一行人的富裕与社交自在呈现为熟悉的日常,尽管他们彼此之间仍有未说出口的紧张与私下知晓的秘密。

隐秘欲望与周末落幕

瑞安的出现对布雷特尤其重要。两人已经承认彼此互有好感,但这段关系仍瞒着同学。瑞安来自诺思里奇一个较为保守的中产家庭;布雷特认为,他正在低调行事,直到能够离开洛杉矶去上大学、重新开始。布雷特也在自己身上看到了同样的逃离愿望。因此,他们的私人关系联系着一个想象中位于他处的未来,而不是巴克利私立学校的公开社交生活。

到了九月,这种可能性进一步发展——瑞安在布雷特位于穆赫兰道的空宅度过了一个周末。布雷特后来称,那是最后一个尚未被往事玷污的周末,并回忆说,那短暂时光完全围绕着两人对彼此的渴望展开。这个安排似乎需要保密,因为瑞安此前已将两人的相处方式描述为秘密行事;然而,这次留宿本身却很简单——瑞安在学校说自己会去布雷特家过周末,布雷特便答应了。事后看来,这段经历的轻松与私密,和随后数月日益显著的危险与隐瞒形成对照。

这个周末也让布雷特重新想起马特·凯尔纳,两人曾有一段私下、时断时续的关系。劳动节当天,布雷特察觉马特家的泳池屋似乎有些不对劲,却说不清原因。客房里的大麻气味比平时更浓;电视上无声播放着里弗赛德地区森林火灾的画面,空间里则响着斯佩西尔斯乐队的《鬼城》。马特因常待在泳池里而晒得黝黑,正翻找抽屉,起初没有注意到布雷特。两人重逢时,先简短谈到彼此错过的电话,随后发生的一次相处让布雷特觉得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这一幕使周末成为情感转变的节点——即便布雷特还不能完全说清变化,马特在他生命中的位置已经开始改变。

城市周围聚集的威胁

事后回顾时,布雷特将这个周末置于一连串更广泛的警讯之中。他记得拖网杀手于1980年开始在洛杉矶活动,先后出现宠物失踪、令人不安的电话和经过排演的入室闯入;不过当时人们还未理解这些迹象之间的联系。布雷特有时担心自己穆赫兰道的家会成为目标,但这种威胁从未成为他注意力的中心。在那段时期,他大部分心思都被对马特的性迷恋占据;到1981年,瑞安开始在他的念头与幻想中取代马特。

夏秋交替之际,城市气氛愈发不祥。布雷特记得有住宅遭到针对,也有人提到邪教成员;之后又发生爆炸事件、百货商店狙击手事件,以及查森餐厅的炸弹威胁。其他令人警惕的消息包括一次险些致命的驱魔仪式、一名学生在恶作剧中被活埋、蜘蛛成灾,以及一则关于马里布外海发现一条大鱼的离奇报道。在布雷特的回顾中,这些事件似乎汇聚成一种集体的疯狂感,不过他谨慎地没有声称罗伯特的到来造成了这些事件。它们恰逢夏日结束,反而让那段时期显得充满了正在汇合、却尚未得到理解的危险。

毕业年的门槛

夏日最后一晚,布雷特独自在穆赫兰道的家中,因担心可能有入侵者而感到害怕。他打开灯,检查门锁,启动警报器,并在就寝前服用了安定。他的不安与当时已经流传的几种迹象有关——巴克利私立学校校园里出现手电筒光束,有人提到一个新男生即将加入班级,以及拖网杀手在布雷特心中仍模糊不清的存在。他把这些迹象视作周遭气氛发生变化的开端,而非它们必然出自同一原因的证据。

布雷特的回忆为这个周末构成了一个前后分明的结构。马厩之行属于旧朋友圈的惯例;谢弗家的聚会展现了这个朋友圈如何继续维持熟悉的社交形式;马特与瑞安则代表着表面之下不断变化的私人依恋。与这些变化交织在一起的,是罗伯特·马洛里的到来;他的名字成了即将到来的学年的标记。这个周末没有化解危险,也没有说明各种迹象之间的联系。它的关键作用在于标记一个时刻——布雷特感觉那个看似安稳的夏日世界即将结束,而他很快便会遇见那个将成为自己故事下一阶段核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