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春季
碎片1981年春季是看似安定的校园生活与定义来年的人际关系动荡之间的关口。在布雷特的回忆叙述中,这一季交织着汤姆与苏珊长久的亲密关系、他自己隐秘的情感,以及他与瑞安建立秘密联系的开端。这一季也铺垫了罗伯特·马洛里前一个春季曾在伊利诺伊州杰克逊维尔的一家治疗机构接受治疗一事的披露——学生们是在罗伯特来到巴克利私立学校后才得知此事,并立即以关于秘密与异类的成见来解读。
牢固关系的一季
汤姆·赖特与苏珊·雷诺兹从十年级起便开始交往,是巴克利私立学校最受欢迎的学生之一。他们家境富裕、外表出众,早已习惯在校园里成双结对地行动。在同学看来,他们的关系自然得仿佛这对情侣的地位本就是校园社交秩序的一部分。布雷特从七年级起就与苏珊亲近,了解她许多私生活;但他也一直迷恋苏珊和汤姆,却从未承认自己的感情已是爱情。因此,三位朋友的亲密关系中存在着一种未言明的不平衡——布雷特与他们形影不离,却几乎从未承认自己对两人的依恋。
学生们临近毕业年时,汤姆与苏珊这对情侣原本轻松自在的相处开始显露出紧张。布雷特记得,与汤姆交往两年后,苏珊身上渐渐透出一种说不清的倦怠,也觉得这段关系曾引发的嫉妒正在自己心中消退。但这种变化尚未演变成公开分手。相反,春季与夏季构成了他们熟悉的相处模式最后一段看似稳定的时期,尽管回顾性的叙述指出,1981年秋季将成为两人中有人不再相爱的转折点,随后还会发生一系列痛苦事件。
布雷特与瑞安发现彼此共享的秘密
布雷特与瑞安·沃恩的关系呈现出另一种面貌。他们从七年级起便认识,但直到十一年级末才逐渐亲近,当时两人开始在巴克利凉亭庭院一起吃午饭。布雷特早已留意到瑞安的外表与沉静;他渐渐明白,瑞安的冷淡反映了与自己相似的经历。瑞安是个尚未公开性取向的运动员,他在同学面前看似随和、平凡,私下却有着布雷特因自身经历而能辨认出的不同之处。
他们关系的开端是通过细微的坦露而非正式告白来回忆的。夏天,两人在韦斯特伍德驾车兜风时,瑞安把短裤侧边拉低,向布雷特展示大腿上部的一块瘀青。布雷特把这一举动理解为挑衅,两人一起发笑,显露出彼此间的默契。另一次,瑞安趁布雷特位于穆赫兰道的家中无人时前来。他跟着布雷特走向卧室,随后停下来说自己想和布雷特在一起,但不是现在。这一刻既确立了彼此的欲望,也划定了界限——相互认出彼此的心意,并未消除瑞安的谨慎,也没有让这段关系立即变得明朗。
瑞安的处境有助于解释这份隐秘。他来自北岭一个相对保守的中产家庭,布雷特明白,瑞安打算离开洛杉矶去上大学,在别处重新开始。两个男孩都怀抱着逃离并重塑自我的想象。因此,他们的亲近始终伴随着一个期限——他们期待的自由在巴克利私立学校之外,而眼下的关系则必须在同学面前保密,因为同学只把瑞安看作一个酷而内敛的运动员。
罗伯特隐秘的过往浮出水面
罗伯特·马洛里转入巴克利私立学校,将另一段隐秘过往带入这一季的校园社交圈。布雷特此前已在电影院见过后来成为罗伯特的那个男孩,认出了他,并意识到此人正是自己从前一年五月起便一直幻想的对象。罗伯特否认两人见过面,布雷特没有反驳,尽管他确信自己没有认错。直到后来,布雷特才得知这名新生前一个春季并不在罗伊斯莫尔学校——他当时身在伊利诺伊州杰克逊维尔,在校长称为“发育中心”的机构接受治疗。
这项消息由苏珊透露。她转述说,克罗夫特博士希望学生们接纳罗伯特,帮助他在巴克利私立学校找到归属感。她说,罗伯特曾因抑郁和其他问题接受治疗,并于五月出院。布雷特把经过谨慎措辞的“发育中心”转译成污名化的“精神病院”,并质疑为何要为一个过往未被公开说明的人举办欢迎派对。苏珊反对他的说法,称他言辞夸张。这番对话不仅揭示了罗伯特近期过往的一项事实,也显露出机构对信息的谨慎处理与学生急于将这段过往变成标签之间的紧张关系。
这一季的时间意义
1981年春季属于故事所回忆的时间脉络,但它的重要性在事后回望时才更清晰。故事将平常的青少年日常——在校园庭院吃午饭、在韦斯特伍德驾车兜风,以及朋友间熟悉的相伴——与那些尚无法坦白说出的秘密并置。布雷特与瑞安的关系指向高中之外的未来;罗伯特近期接受治疗一事是事后才被披露的;汤姆与苏珊的情侣关系则正走向一场男孩们尚未看清的破裂。因此,这一季并非由某个单一转折事件构成,而是一个后续变化所需条件已然具备的时期。
布雷特后来的叙述也重新诠释了这一季对他的意义。2008年,他回忆起在棕榈泉与苏珊见面,称那次会面关联着一个承诺——他永远无法将某个秘密告诉汤姆;而他讲述自己与瑞安共度的九月周末时,则称那是最后一个未被过去玷污的周末。这些后来的回忆将1981年春季与夏季描绘成一个开端,也是一段脆弱的喘息——当时,欲望似乎带来了一个可能的未来,但后来的事件改变了他们的关系,也改变了布雷特理解这些关系的记忆。2013年,他仍会想,如果自己和瑞安离开巴克利私立学校后,是否可能共同生活;但在1982年六月的毕业典礼上,瑞安只留下简短的道别。他们共同怀抱的希望与后来沉默之间的落差,赋予了这一季经久不散的情感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