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沃拉(叙述者)

离经叛道

德沃拉(叙述者)出色的读写能力和敏锐的自我意识,使她在一个受教育机会有限、由成年人掌控的童年中显得与众不同。在围绕经安排的婚配和她首次前往米克韦浸礼池的种种经历中,她学会表现出人们期待的、适婚女孩的形象,同时质疑自己被隐瞒了什么,尤其是关于母亲的故事。

身份与阅读

每周的文学课上,德沃拉(叙述者)坐立不安,原因很明确——她几分钟就读完了故事,之后只能等着同学们费力地读下去。这些故事通常只有四年级的阅读难度,女孩们也没有其他阅读练习。曼德尔鲍姆小姐误以为德沃拉(叙述者)做白日梦是因为她不会读书,便点她起来证明并非如此。德沃拉(叙述者)先问全班读到哪里,然后迅速、轻松且语调抑扬顿挫地读了一段关于一个男孩和他的狗的文字。曼德尔鲍姆小姐的震惊,显露出她的假设与德沃拉(叙述者)的能力之间有多大落差;这位来自博罗公园的老师原本没料到她能如此流利地说英语。

这件事让德沃拉(叙述者)的能力显露出来,但此前这种能力却被误解为懒散或装模作样。阅读既是她早已拥有的私下乐趣,也是一种令成年人预期落空的技能。课堂上的这一幕显示,一个女孩的能力是多么容易被忽视,也显示出表现如何能彻底改变他人对她的看法。

经安排的婚配与她的表现

德沃拉(叙述者)得知家人正在为她物色婚配对象时,恰娅姨妈告诉她,她和托维耶叔叔会带她去见那名男孩的母亲和姐姐。德沃拉(叙述者)明白其中的流程——两家先互相考察,只有双方都满意,年轻男女才会见面。她也清楚这次初次拜访要评估什么。别人已经收集了关于她的资料;如今,她的外貌、穿着,以及她作为“乖女孩”的名声都要接受审视。

德沃拉(叙述者)照着要求做好准备。她按获准的样式分好头发,抹上药妆店买的粉底和封面女郎牌腮红,随后把粉红色的条痕晕开,直到妆容几乎看不出来、脸上显得恰到好处地不露表情。这番功夫不只是爱美——在这个以外貌帮助决定她是否符合婚配条件的制度里,这是经过斟酌的表演。她知道如何按规则行事,同时也看得见规则是什么。

这些准备还伴随着她此前从未享受过的物质奖赏。在婚配前后的几个月里,她收到了新大衣和围巾、一只光亮的黑色手提包、意大利皮鞋、珍珠耳钉,以及一条刻有她希伯来名字的银项链。恰娅姨妈解释说,符合婚配条件的新娘需要穿得优雅。德沃拉(叙述者)终于得到那些她曾看着别的女孩展示的东西,心里感到欢喜,却也怀疑这些礼物或许是为了让她显得体面,或是为了影响她。礼物带来的温暖和关注令她兴奋,她又担心这种愉悦会让自己无法清醒思考。

会面后的那个夜晚,家里空无一人,灯都关着,冰箱里什么也没有;德沃拉(叙述者)就着面包吃酸黄瓜。她心绪激荡,无法读书,只能躺着清醒地感受婚姻这个遥远的可能性如何迅速变得迫在眉睫。她想象自己走近一处悬崖,随后将坠落下去;之后又梦见马匹奔越峡谷,它们的奔势与街上车流的影子和高架列车的喧响交织在一起。这些意象为她的忧惧勾勒出形状,却没有将其化解。

恰娅姨妈、米克韦浸礼池与德沃拉(叙述者)的母亲

后来,德沃拉(叙述者)得知门德尔森夫人曾强迫她坐在浴缸里;她认为这是残酷的对待,因为她结婚后,其他看护人都没有对她提出这种要求。当时,她把这种对待理解为对方想磨炼她,或是宗教上的极端做法。多年后,她得知警方逮捕了一名浸礼池看护人,此人曾猥亵被带到她那里来的新娘。这一揭露动摇了那种让人觉得必须无条件服从的权威——德沃拉(叙述者)反思道,当一个女人把要求说成上帝的命令时,质疑她就会让人觉得是在质疑上帝。

拜访结束后,恰娅姨妈在出租车里坐在德沃拉(叙述者)身旁,占据了这个重要的母女仪式中通常属于母亲的位置。德沃拉(叙述者)在心里质疑这一角色——她觉得恰娅姨妈关心的是让她保持顺从、别使家里丢脸,而不是这个场合所暗示的亲密关系。在出租车里,她终于问道:“出了什么事?”恰娅姨妈回答:“你什么意思?”德沃拉(叙述者)便说明,她问的是自己的母亲。这番对话揭示了婚事准备无法解答的问题;恰娅姨妈的陪伴并不能抹去母亲的缺席。

叙事作用

在这些场景中,德沃拉(叙述者)一面懂得如何满足他人的期待,一面也看出这些期待掩盖了什么。在课堂上,她的阅读能力与成年人的低估相矛盾;准备婚配时,她有意塑造成年人会评判的外表;到了米克韦浸礼池,事后形成的理解又使她对从小被教导要服从的宗教权威产生了更复杂的认识。她向恰娅姨妈提出的问题,将叙事焦点从外在的婚配资格转向悬而未决的家庭往事。德沃拉(叙述者)善于留意他人的假设、礼物的用意,以及仪式角色与真实关系之间的差异;正是这种敏锐,使这些经历成为一幅更广阔的人物画像的一部分——一个女孩开始看清周遭的种种制度,尽管她还无法改变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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