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莎拉·劳伦斯学院继续教育项目

离经叛道

进入莎拉·劳伦斯学院继续教育项目,为德沃拉(叙述者)开辟了一条切实可行的道路,使她得以走向已知生活局限之外的人生。这一步并非以戏剧性的决裂开始,而是在照顾伊齐期间进行的一番调查——她寻找能够配合母亲身份的教育机会,没有向伊莱透露计划的全部内容,并开始上诗歌课,这改变了她对阅读的理解。这一项目的重要性,既在于学习本身,也在于它使一种可能的未来变得可以想象——在那样的未来里,她自己的求知兴趣能够与家庭责任并存。

实际可行的新局面

秋天,在孕期体重减轻不少、伊齐开始整夜安睡后,德沃拉开始调查各所大学。她声称,自己的目标是为他们两人争取更好的生活。邻居汉娜是一位现代正统派女性,曾回到新泽西州的拉马波学院继续求学;她向德沃拉推荐成人教育项目,认为这类项目比传统本科课程安排更能照顾母亲的需要。这个建议让高等教育显得不仅令人向往,而且有可能融入德沃拉日常生活的责任之中。

她调查附近的大学,将佩斯大学、莎拉·劳伦斯学院、巴德学院和瓦萨学院列为可能的选择,这些学校都设有成人教育项目。莎拉·劳伦斯学院成为她优先争取的目标,因为该校网站提供了安排面试的联系电话。她打电话后得知,应在三月的第一个星期一到校;秋季申请期已经结束。她提前准备文章,先手写草稿,再打字誊录。前两篇文章都以自传为题材,她意识到自己的经历可以成为她熟悉并能够运用的素材。调查、申请和安排面试,将一个私下的愿望变成了一系列有计划的任务。

获得录取与谨慎透露

面试两个半星期后,她收到了一封录取信,信纸为象牙色,上面印有莎拉·劳伦斯学院的标志。信中通知她获准进入该校继续教育项目。德沃拉整天拿着这封信,想象自己成为学生的模样,甚至设想自己换一种穿衣风格。这一回应意义重大,因为它让一个此前主要只是愿望的未来有了制度上的具体形式。

她告诉母亲自己已获录取,部分原因是她觉得这个消息对母亲会很重要。母亲的祝贺中带着骄傲,也隐含着一个问题——德沃拉的选择是否反映了她的性取向。学院的声誉让母亲提到那里对同性恋者友好;德沃拉并未将这句话理解为对自己身份的判断。她们的交谈既显露出彼此生活的距离,也表明德沃拉对教育的追求可能成为她们建立联系的切入点。

德沃拉向伊莱透露得少一些。她没有告诉他自己正在申请大学,而是把计划说成去上商业课程,并表示自己未必能被录取。获录取后,她解释说自己会学习簿记和市场营销,也许借此获得一份工作,或者日后开办生意。伊莱关心的是这要花多少时间,以及她是否仍会去托儿所接伊齐、准备晚饭。因此,她的计划必须配合人们对她承担家务的期待,即使这项计划也为她打开了超越家务的前景。

踏出学习的第一步

四月的一场开放日活动上,德沃拉了解到暑期学期任课教授的情况。她已经根据课程大纲决定选修诗歌课。她想阅读、理解并讨论诗歌和知名诗人;在她以往的生活中,她找不到能指导她这些兴趣的人。诗歌教授詹姆斯向她保证,学生常常是在没有相关经验的情况下开始学习这门课的。他的回应消除了她的一项顾虑——缺乏准备并不意味着她不能开始。

德沃拉从当地图书馆订来了《诺顿诗歌选集》。六月的第一个星期一,她把伊齐送到托儿所,开车驶过塔潘泽大桥和哈德逊河,前往西彻斯特县上课。这趟路程标志着她每日活动范围的改变——托育与学习被纳入同一套日常安排,而教室成了她通过自主规划抵达的地方。开课时,桌旁只有三个人,比她预想的少。人数不多,并未减损她以学生身份到场的重要性。

学会专注地阅读

课程以詹姆斯朗读威廉·华兹华斯的诗《父亲的故事》开始。他对诗歌语言的敬重,使德沃拉以不同的方式听见了这首诗。起初,她觉得诗中父亲与儿子散步的故事很直白——孩子更喜欢海边,而不是农场树木繁茂的山丘,因为那里没有风向标。然而,父亲的反应让这种简单的理解变得不再确定。詹姆斯请学生思考,男孩的选择为何触动了父亲,以及这个解释是否充分说明了男孩的偏好。

德沃拉没有立刻解开这个问题。詹姆斯解释说,诗中的细节都是经过斟酌的,并非随意安排;凡是吸引读者注意的元素,很可能都具有意义。这堂课教给她一种方法,而不只是对一首诗的解读——仔细观察,可以从起初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中发现含义。她开始觉得诗歌并非天生晦涩难懂,同时也认识到,阅读需要耐心和主动思考。这种阅读实践与塑造她教育经历的思想限制形成对照,也为她提供了理解语言的新方法。

教育与不断拓展的视野

学院项目属于一场更广泛的挣扎,关乎德沃拉能够追求怎样的未来。伊齐快到要留鬓发卷、开始上犹太宗教小学的年纪时,她担心他的教育和人生会受到同一社群限制的束缚,而她正在质疑这些限制。她问自己,既然正在努力拓展自己的视野,又怎能把那样的未来强加给他。然而在这个阶段,她仍感到受困,既没有明确的替代选择,也没有改变处境的资源;她的新身份和想法大多仍藏在心底。

当她开始考虑离开时,这种冲突变得更加明确。她匿名博客的读者警告她,非宗教母亲可能不被允许带孩子离开社群;一位留言者还说,从来没有人这样做过。德沃拉并未把这些警告视为证明自己的未来不可能,但它们清楚表明,教育与出走都牵涉到伊齐由谁照料这一实际问题。她说,自己多年假装虔诚、承受与真实自我相关的羞耻,已经疲惫不堪;她渴望自由地坦然承认自己。求学机会是这片不断拓展的视野中一个具体的部分,却并未解决所有限制。

离开后,德沃拉更换了电话号码,并对新住址保密,与伊齐一起在陌生的生活中安顿下来。在这样的空间里,他们得以建立起此前难以实现的亲密关系;她也开始通过书籍和《芝麻街》教他英语。她后来与旧日生活分离,更清楚地显现出她早先努力求学的意义——学习并非孤立的抱负,而是她决心为自己和儿子创造更广阔未来的一种表现。继续教育项目本身并未解决信仰、家庭或安全方面的冲突;它让她第一次持续地体验到,进入一个由自己选择方式的学习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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