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妇女取得政治权利

第二性

法国妇女取得政治权利是一项重大的法律进步,但并不意味着女性解放已经完成。本书追溯了使投票权推迟至1945年的政治阻力,并将这段历史与持续限制妇女的物质条件相对照——妊娠与育儿责任分担不平等、繁重的家务和田间劳动,以及使独立难以维持的经济与社会压力。

漫长的拖延

在法国,围绕妇女选举权的讨论伴随着对其可能产生的政治影响的分歧。1919年,教宗本笃十五世支持妇女投票,天主教倡导者也推动这一措施,部分原因是他们预期法国妇女会持保守立场并信奉宗教。激进派担心女性选票反而会改变权力平衡。尽管天主教徒、共和派联盟和极左翼政党都表示支持,参议院多数人仍反对这一变革。

程序上的拖延一直持续到1932年。当年,众议院以319票对1票通过一项修正案,批准妇女投票并竞选公职。随后,参议院在数次会议中辩论该措施,最终予以否决。辩论的正式报告汇集了数十年来流传的种种论点——女性太有魅力,不适合投票;她们应当待在家中;她们缺乏教育或政治判断力;她们只会追随丈夫;或者她们可能使男性女性化。这些说法形形色色,揭示了反对者如何将排斥女性包装成殷勤体贴、保护家庭,或对女性能力的评判。

政治权利与自由的承诺

这次否决意味着,即使众议院以压倒性票数通过法案,正式承认妇女权利仍遥不可及。本书强调这一表决与之后漫长等待之间的反差——法国妇女直到1945年才取得政治权力。这段历史表明,拖延本身也具有重要影响。政治参与并未被视为平等的直接结果,而是由掌控制度的人一再推迟的问题。

本书衡量进步的标准,不止于是否拥有选票。它认为,自由需要个人拥有切实可行的选择,而不只是抽象权利。政治权利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们开启了参与公共事务的途径;但仅凭这些权利,无法重新分配劳动、经济资源或家庭生活中的权力。因此,正式取得的权利并未消除另一个问题——妇女实际上能够如何运用自己的自由。

劳动、生育与不平等的处境

本书对妇女劳动的描述,展现了法律变革的局限。1940年,若不计农民劳动者,法国约有五十万名女性经营机构、一百万名女性雇员、两百万名女工,以及一百五十万名独立工作或失业的女性。这些数字说明女性在经济生活中举足轻重,但就业并不会自动使她们平等地掌控时间或获得同等的社会地位。

本书指出,如何协调生育责任与生产劳动是一项根本问题。历史上,女性的生育通常未受到调控;许多人一生接连怀孕。在本书所述的当时社会条件下,避孕措施的使用仍不普遍,而堕胎在法律上仍被禁止。因此,妇女可能因未经规范的堕胎而面临健康风险,也可能因一再妊娠而不堪重负;与此同时,育儿和家务几乎仍完全由她们承担。在法国,根深蒂固的反女权传统使男性认为分担家务有失身份,令女性更难兼顾家庭与工作。

本书还区分了技术能力与真正的平等。现代机器可以使许多工作形式在平等条件下向女性开放,而对妊娠和育儿的社会支持也能减轻母亲的责任。但本书反对认为仅靠就业或技术进步就能解决女性处境的观点——生育生活不能简单地视为另一份工作,女性也不能只被理解为劳动者。劳动与照护如何分配,仍是决定法律自由能否转化为实际独立的关键。

正式平等背后被掩盖的劳动

本书描写法国农妇时,这种反差尤为鲜明。农妇是从事生产劳动的女性中的多数,通常已婚。她们的贡献可能为她们带来家庭内部的尊重与责任,但日常劳动格外繁重。农妇可能要照料菜园和牲畜、清理牛棚、撒肥、播种和犁地、锄地、割草制干、除草和收割,还要帮忙装载马车。她还要准备饭菜、洗涤和缝补衣物,并承担妊娠与育儿的重担。

她的一天从黎明开始,先喂牲畜、为男人准备第一顿饭,随后照料孩子,再去田地、树林或菜园劳作。家务与田间劳动贯穿白天;晚饭后,她可能还得缝补、打扫或给玉米脱粒。她几乎没有时间照顾自己的健康,妊娠期间也不例外,许多人因此早早衰弱。男人可以在星期日或集市日离开农场,与人见面、去咖啡馆、打牌、打猎或钓鱼;女性通常没有相当的闲暇。这些细节清楚表明,仅仅获得平等的政治地位,并不能消除对时间、劳动和公共生活的不平等掌控。

尚未完成的解放

本书将政治排斥与一种更广泛的社会结构联系起来——在这种结构中,女性被期待通过男性赋予她们的角色认识自己。经济特权、婚姻所附带的声望,以及男性支持所带来的实际好处,都会促使女性寻求男性认可。因此,独立理想受到的考验不仅来自明文禁令,也来自一种压力——女性被要求将婚姻视为获得安全和提升社会地位的途径。

工作能够为女性提供摆脱婚姻依附的途径,但本书指出,许多女工和女性雇员把就业视为一种义务,认为婚姻或许能使她们摆脱这项义务。希望兼顾家庭与职业的女性面临艰难抉择,而经济不平等和幸运婚姻的诱人承诺又使抉择更加困难。因此,取得政治权利只是更漫长斗争的一部分——它改变了女性与国家之间的正式关系,却没有解决她们作为自主个体行动并参与塑造自身生活所需的物质与社会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