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选择往往只是嫁给唯一能得到的男人

米德尔马契

“女人的选择通常意味着嫁给她所能得到的唯一男人”,这是卡德沃勒夫人谈及卡苏朋夫人未来时,对女性婚姻选择所作的直率判断。这句话质疑了轻率使用的“选择”一词——在一个女性前途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婚姻及他人主动安排的社会里,所谓选择可能只是从早已被环境缩窄的范围中挑选。小说中,无论是妻子被寄予的期望,还是婚姻生活带来的实际后果,都体现了这种限制。

这番话及其说话者

卡德沃勒夫人与丈夫汉弗莱·卡德沃勒讨论卡苏朋夫人可能的婚配对象时,作出了这一评论。她反对有人建议卡苏朋夫人只需自行选择,并指出,如果可选对象毫无差别,选择便没有多少实际意义。她警告说,事情可能变得比卡苏朋婚姻更糟;这句话既表达了她的担忧,也尖锐地概括了女性的处境。

这番谈话还将选择问题置于由亲属与求婚者构成的社会关系网中。卡德沃勒夫人设想,应邀请合适的男子到弗雷希特与灌木苑做客;汉弗莱则坚持让卡苏朋夫人自行决定。两人的分歧不只关乎个人偏好——一方把选择视为个人能力,另一方则指出,机会有限,决定了这种能力究竟有意义还是空洞无物。

婚姻中的不平等期望

叙述者对爱德华·卡苏朋婚姻计划的描写,为这番话提供了更广阔的背景。卡苏朋希望挑选一位年轻、貌美、门第合宜且有宗教品格的妻子;他看重年轻,部分原因是相信年轻妻子更容易受教,也更顺从。他设想给予丰厚的财产安排,为妻子的幸福作好保障,同时期待她陪伴自己、组建家庭。他把妻子的品质视为满足自身家庭与学术需要的资源,却没有认真考虑自己是否具备让年轻女子幸福的条件。

卡苏朋遇见多萝西娅时,以为自己找到了能帮他免去雇用秘书的开销与烦恼的伴侣。他认为她接受求婚理所当然,并认定自己的幸福即将开始。叙述者的描写揭示了这种自信背后的失衡——卡苏朋考虑的是妻子能为自己做些什么,却几乎没有思考自己能给她什么。因此,卡德沃勒夫人的评论与小说对婚姻的描写相互呼应——婚姻受到不平等观念的影响,并非仅仅是处境相当的两个人之间的私人约定。

家庭生活与物质限制

罗莎蒙德与特蒂厄斯·利德盖特的恋爱关系,展现了婚姻期望如何以另一种方式产生实际影响。罗莎蒙德说,弗雷德失望与她的婚事毫无关系,随即把话题转向家务——她想让玛丽·加思替她缝好棉布饰边。这一场景把她的抱负与偏好置于家庭领域之中;在这里,缝纫、布置家居和操持家务被视为女性生活的重要内容。

订婚期间,利德盖特设想罗莎蒙德会欣赏他的学术工作,在家中和账目上安排妥当,并不妨碍他的职业目标。他误把自己对一位温顺而有教养的妻子的理想,当成婚姻必能助他实现抱负的保证。这一预期说明,为何他们共同的家庭安排后来会产生重大影响,而非只是无关紧要的琐事。他们的家具购置与家庭开销超出了利德盖特现有的资金;罗莎蒙德认为把家布置得尽善尽美就是善于持家,而他则认定凡是值得做的事都必须做好。他们承受的经济压力表明,婚姻角色与理想是通过金钱、消费和家庭决策落实到日常生活中的。

意义

这句话并非断言女性毫无自主权,而是在追问——当可选项受到限制时,自主权究竟能发挥多大作用。卡德沃勒夫人的介入明确点出了这种限制;叙述者对卡苏朋期望以及利德盖特夫妇家庭经济的描写,则展现了它如何通过个人态度与物质安排发挥作用。这句话历久弥新的力量,在于它拒绝把存在选择等同于真正自由——女性或许可以作出决定,却仍不得不在很大程度上由他人设定的限制之内作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