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昨日以来,已逝去一个世纪

米德尔马契

“自昨日以来,已逝去一个世纪”是布鲁克先生对海峡对岸政治时间仿佛加速流逝的生动描述。这句话将他犹疑的独立立场与小说对地方社会因改革而动荡的总体描绘联系起来——历史仿佛飞跃前进,而当地舆论仍在艰难地判断自己相信什么、能够承受何种行动。

谈话中的这句话

布鲁克先生来到朋友们中间,询问他们对时事的看法时,说出了这句话。他提起拉菲特的说法,称从前一天到现在仿佛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并补充说,海峡对岸的人似乎已进入下一个世纪,行动也比英国人更快。这番话气势宏阔,却也符合布鲁克先生惯常的行事方式——他谈论重大变革,却仍谨慎地避免承诺采取明确的政治立场。

他此前谈到自己要做一个独立之人时,已经显露出这种犹豫。他认为自己不会被任何政党拉拢,并说自己或许会跟随思想家,但只会跟到某个限度。他对独立的自信,与他承认自己不想走得太远之间,显得格格不入。因此,这句话所展现的宏大历史尺度,与他为自己的行动设下的不确定界限形成对照。

地方舆论与政治变化

小说将这句俏皮话置于一幅更广阔的图景中——乔治四世去世、议会解散,以及威灵顿和皮尔的政治声望变化之后,地方舆论一片混乱。乡村读者面对错综复杂的政治阵营——托利党内阁通过与自由派政治相关的法案;托利党贵族和选民考虑让自由派人士重返议会;而要求采取补救措施的呼声,似乎与个人利益相距甚远,尤其是当这些主张出自令人厌恶的邻人之口时。把一个世纪压缩进一天的说法,令人难忘地描绘了这种动荡。

报纸也体现出同样的不确定性。有些读者因《先锋报》对皮尔和天主教宽容的立场而不再阅读这份进步报纸,却觉得反罗马天主教的《号角报》日益软弱无力。公共标签和政治忠诚无法提供稳定的指引,因此人们感受到的政治变化并非干净利落的转变,而是一团由争论、猜疑和不断变化的联盟构成的混乱局面。

从加速变局到改革行动

后来,约翰·罗素勋爵提出的法案在下议院辩论时,威尔·拉迪斯洛告诉布鲁克先生,改革已使公众情绪升至彗星般的炽热程度,并预言将举行又一次选举。他认为,眼下的工作在于《先锋报》和政治集会。布鲁克先生欢迎塑造地方舆论的机会,却仍想保持独立,并希望推动若干具体事业而不走得太远;威尔则回答说,投身改革就必须接受政治局势所提供的机会,而不是各自只为偏爱的法案奔走。

因此,这句话超越了最初出现的时刻,持续回响为对变局速度的描述。它标示出国家大事对米德尔马契地方社会造成的压力——古老的社会界限和政治归属正在重塑。小说对社会的描绘同样强调城镇与教区之间出现的新联系,以及政治和教会潮流如何重新组合那些原本似乎各安其位的人们。面对这一变动,布鲁克先生希望为自己保留一个止步之处,这反而揭示出——当一场已然蓄势的公共变革愈发强劲时,要置身事外何其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