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尔斯·约伦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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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尔斯·约伦森是古尔法克斯C平台上的资深工人,距离退休只剩几个月。他身处塑造了自己一生的行业之中,亲眼看见石油平台时代即将终结。他担心人类正被机器取代,这让他生命中的最后几个小时格外沉重——他想着要写一本关于钻井平台的书时,平台却被地震和海啸摧毁,他也在未能按自己的意愿离开前丧生。

身份与背景

约伦森整个职业生涯都在石油平台上度过;他的视角来自对海上作业的切身熟悉,而非抽象的猜测。在他出场的场景开始时,他站在古尔法克斯C平台直升机停机坪与生活舱之间的金属楼梯顶端平台上,双臂搁在栏杆上,望向井架。他胡须末端的白毛在风中颤动。他也是一位祖父,这让他对自身年龄的感受带上了代际意味——他曾从祖父那里听来的美好往事,如今已成了自己或许会传给下一代的记忆。

约伦森即将退休,但他并未把退休视为简单的个人解脱。他预计几个月后就会带着养老金离开,也知道自己和年轻工人不同,不会被精简裁撤。他几乎为自己能在平台迎来最后时刻前离开而感到内疚,尽管他也告诉自己,离开之后发生的事便与他无关。这种既宽慰又眷恋的矛盾心情,使他既是行业衰退的参与者,也是见证者。

工作、自动化与时代终结

蒂娜最后一次来访后,约伦森变得忧郁起来,琢磨着挪威国家石油公司打算如何处置这片大陆坡。他猜想计划涉及某种自动化系统,也许还会配备一艘生产船,并理解公司为何会选择这条路。机器可以节省人力——它们不需要吃饭或睡觉,能在恶劣环境中工作,不会索要工资,老旧时也可以被丢弃。他并非否认自动化在实际层面的合理性;他看得出用机器取代人的经济理由。

他顾虑的是效率所遗漏的东西。在他看来,机器人无法凭直觉作出反应,也无法充分取代人的眼睛和耳朵。撤走工人或许能消除人为失误,却也会失去那些能在机器故障时进行维修的人。在约伦森的想象中,一座依赖机器、没有人类介入的平台,会成为灾难片的场景——外面海浪滔天,而被排除在系统之外的人却无从行动。他看到的危险不仅是技术上的脆弱,也是关怀的缺失。机器毫不顾惜生命与自然环境,而它们的创造者却把自己排除在设计之外。他的感慨让自动化转型显得不只是设备的变化,更是工人、技术与环境之间关系的改变。

在他眼里,这座平台仿佛正沦为一处遗迹。海上早已弥漫着化学品的气味,他把这座结构想象成海底的一艘沉船或一座鬼城,里面住着僵尸。他想,石油耗尽之后,留下的只会是一具毫无用途的骨架。工人正在遭裁撤,平台也被弃置;这个行业的未来变成了屏幕上的影像,一个遥远的世界,即便发生事故,昔日的工人也无从抵达。因此,他的忧郁不只关乎自己的退休,也系于一个工作世界的消逝,以及曾经支撑它的人与它渐行渐远。

记忆、家庭与灯塔

约伦森对石油行业往昔的想象既私人又富有电影感。他记得发现石油的旧日场景——一群男人浑身沾满闪亮的黑油,彼此拥抱,身旁的喷泉从地底涌出,预示着惊人的财富。这一幕让他想起詹姆斯·迪恩在《巨人》中发现石油的场景——那是他喜爱的电影;相比之下,这份欢欣雀跃对他而言比《世界末日》里的石油钻井平台场景更为重要。电影记忆又让他想起小时候坐在祖父膝头,听祖父讲述青春岁月,以及一切仿佛都更美好的时代。约伦森如今也成了祖父,但他或许能讲给下一代听的那个世界,已经在消逝。

天色渐暗,细雨笼罩平台;约伦森看着一架贝尔430型直升机飞越古尔法克斯,然后消失在雾中。他认得在这一带飞行的直升机,但飞机从眼前经过,只让他更加感到自己身处偏远之地。他还有一个小时需要打发,本可以进去看电视、读书或下棋,却不想走进生活舱。平台另一头,一道火焰从钢制悬臂的顶端柔和地燃烧着。约伦森觉得它像是迷途者的灯塔,并想这句话或许可以当作一部电影的好片名。这个意象汇集了他一生中看着船只和直升机经过的经历、逐渐消退的行业,以及可能被行业未来抛在身后的工人。

他考虑退休后写一本关于石油钻井平台时代的书;在他看来,几十年内这个时代或许就会被遗忘。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书名——《迷失者的灯塔》。这个念头朴实而具体,不像最初发现石油时那些宏大的承诺。它为他提供了一种超越平台劳动的可能角色——他可以保存一个正被技术进步和储量减少淘汰的世界的记忆。场景后面出现的孙辈开口要他讲故事,更突显了这种可能性,却没有描写约伦森活到能讲述故事的那一天。

地震与死亡

约伦森感到古尔法克斯C平台摇晃时,沉思便转成了灾难。起初他以为是年纪大了,自己在发抖;随后他意识到震动的是平台,而不是自己的身体。他想到一些熟悉的海上作业危险,包括结构失效、异常巨浪和天然气泄漏,但认出这次震动来自地震。他对平台风险的了解让他能够判断危险,却无法让他控制接下来发生的事。

看到威胁袭来时,约伦森转身奔向钢制台阶,试图逃离高处。他失去平衡,抓住金属格栅;平台轰鸣开裂。他被甩向栏杆,感到疼痛,也听见金属撕裂的声音;结构在他脚下倾斜,使地板变成一道陡坡。他试图爬离逼近的海水,却渐渐力竭。当他单臂悬挂时,井架顶端倒塌;从悬臂向外散开的天然气火焰,垂直升入黑暗的天空。

爆炸把约伦森抛进海里。爆炸炸断了他的手,断手卡在金属结构中;但在海啸袭击正在沉没的平台之前,他还没有感受到伤势。古尔法克斯C平台被炸得四分五裂,混凝土支柱坠入水中。他的死亡颠覆了原本由他掌控的退休计划——他曾以为自己会在平台迎来最后时刻前离开,如今这场灾难却让他成了平台终局的一部分。

叙事意义

约伦森那些短暂而平凡的打算——领到养老金、享受退休生活,也许写一本书——与毁灭的规模和速度形成鲜明对照。灾难既没有为他关于自动化的感慨提供答案,也没让他得以记录自己想要保存的历史。相反,叙事把他想象中的书名与平台的毁灭并置,使灯塔既象征着他岌岌可危的工业世界,也象征着随之消失的一名工人。

他的故事也把私人记忆与大规模变迁联系起来。电影和家庭讲述中那场石油喷涌,代表着一个充满发现与希望的时代;化学品气味、被弃置的平台和屏幕上的远程影像,则暗示着随后的景象。约伦森理解机器在经济上的吸引力,同时坚持认为机器无法取代人类的能力。他的遭遇为这份忧虑提供了严峻的场景——平台失灵时,人类无法掌控局面的状况不再只是自动化未来中一种假设性的弱点,而成为人类面对海洋时更广泛无力感的一部分。结尾处孙辈开口请求他讲故事,让代际传承的线索悬而未决,凸显他的死亡所中断的东西,也凸显他想象中的书本可能保存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