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

群

露西是一头十四米长的克莱约阔特湾灰鲸。她疑似袭击韦克瑟姆夫人号,因此成为调查人员试图辨认和追踪的鲸之一。一枚嵌入她脂肪层的飞镖将她与URA水下机器人联系起来;该机器人的声学系统和数据传输,将转瞬即逝的目击变成了对她行动和身体活动的记录。通过露西,调查的关注点从鲸可能造成的可见破坏,转向水面之下较难触及的生命活动。

身份与韦克瑟姆夫人号

露西是调查人员辨认出的两头鲸之一。约翰·福特凭她那道参差不齐的石板灰色尾鳍认出了她,看着它消失在水下。这个辨认很重要,因为她已与韦克瑟姆夫人号事故联系在一起——她曾猛撞船身,福特认为她可能撞裂了船只薄弱的船壳。他并不确定,这一点很重要。露西是一个可信的嫌疑对象,但叙述并未证实沉船完全是她一头鲸造成的。

因此,调查从一头因一次遭遇及其后果而为人所知的动物开始。从水面上看见尾鳍,只能确认那头已被辨认的鲸就在附近;这并不能解释她为何撞击船只,也不能说明她潜入水下后在做什么。福特的辨认让这次目击成为追踪她的机会,同时也没有解决关于袭击的更大疑问。

标记与水下追踪

团队安排在神枪手给露西打上标记后,从惠斯勒号救援拖船上放出URA水下机器人。鲸的灰色背部从波浪间浮起时,丹尼用十字弓发射了一枚飞镖。飞镖以每小时二百五十公里的速度飞行,刺入露西的脂肪层并嵌在其中。露西弓起背部,潜入水中。莱昂·阿纳瓦克通过无线电确认飞镖已命中,福特则示意起重机放下机器人。机器人入水时,传感器启动了马达,URA水下机器人随即追向那头消失的鲸。

这一刻将人类的干预行为与试图观察的行动结合起来——标记让露西变得可追踪,而机器人则使团队得以跟随她进入普通视线无法触及的水下。下潜到五十米时,URA水下机器人稳住圆筒形机身,开始追踪最近的一头鲸。附近隐约出现了其他鲸,但机器人的长处并非成像,而是声学追踪;即使鲸游远或潜得更深,它也能持续追踪十至十二个小时而不丢失目标。

固定在机器人外壳周围、彼此间隔排列的四个水听器依次记录鲸的哨声。计算机比较声音抵达时间和音量上的细微差异,以确定声源的位置。海水的黑暗本身并不能阻止追踪——当光学传感器帮不上什么忙时,URA水下机器人仍能利用声音定位鲸。

通过数据辨识鲸

在温哥华水族馆,约翰·福特一边查看URA水下机器人的影像,一边观察显示鲸群位置的三维图像。机器人刚溅入水中不久,便将露西的尾鳍与她发出的声音对应起来。她的位置以一个绿色光点显示在屏幕上;即便她潜入最黑暗的深处,系统也能持续追踪她。屏幕将一个可辨认的个体转化为一个能够持续跟踪的位置。

标记提供了另一类证据。从嵌在露西脂肪层里的装置传回的数据,包括她的心率、潜水深度、位置、温度、压力和光照水平。这些测量结果与URA水下机器人的追踪数据结合起来,让福特得以记录露西在二十四小时内的活动。调查不再只依赖她撞击船只这一可见事实——它可以观察深度和行动的变化,并将这些变化与她的身体状况联系起来。

这种精确性也有局限。仪器可以显示露西去了哪里,并记录她生理状况的变化,但单凭测量结果无法解释她先前为何与船只相撞,也无法揭示她的意图。叙述赋予这头鲸个体身份和可测量的生命经历,却没有暗示数据图表能够让人完全理解她的一生。

水面之下的迁徙

夜班期间,福特注意到深度读数发生了变化。此前记录的深度在零至三十米之间,探测器如今显示四十米,接着又显示五十米。露西正朝外海游去,并继续下潜;其他鲸也迅速跟上。它们的行动不再悠闲。数据表明它们正以迁徙速度前行;福特注意到了这一骤变,却只能将其视为一个问题,而非答案。

露西下潜时,心率逐渐放缓。叙述指出,她的肺里可能只含有约百分之十的氧气,其余氧气则储存在血液和肌肉中。因此,屏幕上显示的深度增加,是适应潜水的身体过程的一部分,而不只是位置变化。露西的下潜也改变了调查的性质——她起初因对人类船只造成的损害而受到重点关注,如今却与一群同伴一同前往外海,沿着某种规律行动;现有记录无法确定这种行为的意义。

露西在叙事中的作用,建立在可见性与不确定性的对照之上。她的尾鳍可以被辨认,身体可以被打上标记,行动可以通过声音和传感器读数追踪;然而,她为何与船只相撞,以及鲸群突然迁徙意味着什么,仍超出了仪器能够证实的范围。她不只是危险的象征,也不只是屏幕上的一个目标,而是一头个体动物;她的行动既展现了人类观察能力的范围,也揭示了这种能力的局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