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特林人
老蝾螈卡斯特林人是第一天堂的类人居民,他们的生活体现了其历史中的核心张力——创造一种新的存在方式的尝试,已被传承下来的人类幻想和接连不断的转化所取代。他们不仅是这一过程造就的一个族群,也作为个体出现在玩耍、照料、失去和惊人重塑的场景中。他们的存在让第一天堂既像一个社群,又像一个世界——其中的成员已无法与塑造他们的故事、技术和记忆明确区分。
身份与形成
卡斯特林人属于在第一天堂中出现的类人世代。达根斯科尔将这个社群的起源描述为一种摆脱强加的人类劳动表演的尝试——如果变形者能够保存数千年狩猎采集文化的记忆,他们或许就能过上独具变形者特色的生活。但这种选择并未成为现实。创始者将他们的创造物称为天堂,但这个词本身唤起了档案中对大灭绝前世界的理想化想象。最初的类人者吸收了这些想象,后来的世代则继续转化、结盟,并通过一种日益受好莱坞影响的表观发生,孕育出更多类人者。
达根斯科尔将其结果描述为漫长的历史漂移,而非一次性的创世错误。他说,三十千日之后,天堂已变成一个由迪士尼、皮克斯、卡通片和漫画拼凑而成的儿童乐园,随着每一代人变得愈发幼稚,也愈发远离关于人类的真相。他补充说,这或许只是他个人的看法,这使他的判断仍可存疑,但并未消除其背后的冲突——卡斯特林人的文化遗产由早已经过媒介转述和理想化的记忆构成。因此,他们世界表面上的纯真既非未经触碰的自然,也非与人类彻底割裂。它是一种延续人类幻想的新生命形态。
社群、玩耍与照料
在一个热闹的围观场景中,巴特克和达根斯科尔一路打斗,朝着一座塔的底部逼近,卡斯特林人则一同出现在场。他们围着交战者跑动,拍手唱着变形者正在打斗、互相痛击。这群观众把这场遭遇变成了公共嬉戏——机器人的暴力成了卡斯特林人可以共同庆祝的事件。他们的副歌简单直白,但场景并不简单。交战者是伤痕累累的机器,拳脚声响彻沙地荒原;卡斯特林人则围绕着他们,营造出社群共同观赏的氛围。
另一幅更亲密的画面中,一个类人卡斯特林人睡在斯皮罗夫人的膝上,身旁燃着火。睡着的孩子蜷缩成半胚胎般的姿势,被她抱着并轻轻抚摸;斯皮罗夫人俯身看着它,叙述者将她的温柔与母亲联系起来。这一幕刻画了卡斯特林人的脆弱与依赖,却没有解释斯皮罗夫人与孩子之间确切的关系性质。画面没有把这种关系归结为明确的生物学角色,而是着重表现通过触碰和庇护付诸实践的照料。熟睡者的静止也与那群奔跑歌唱的人形成对照——卡斯特林人的生活既表现为集体喧闹,也表现为身体间安静的信任。
失去与重塑
巴特克的哀痛揭示了卡斯特林人转化所付出的个人代价。他提到米卡、弗洛基、斯洛基、德德克和菲洛门卡,称他们在没有告别的情况下任由自己被向量化。他担心他们眼中的自己并非伙伴,而是家具或过时设备——一只装着真空管的柜子、一台老电脑,或一个充气娃娃。他的比喻把一段关系贬为有用之物和占有之物,表达了被落下的屈辱感;那些存在或许已不再认为他是一个值得告别的人。
当别人告诉他,那些人并未离去,他仍能看见或感受到他们时,双方的分歧并未得到解决。安慰的话语坚持他们依然存在,而巴特克的抱怨则坚持,彼此相认的能力已经丧失。这番交谈没有说明他们被向量化对留下的人意味着什么,也没有说明这对改变者的身份意味着什么。在此背景下,一个新造出的类人逆生者带着令人不安的相似之处走向巴特克——它以类似德德克的方式蹦跳,还做出亲昵的表情动作。这一幕把创造行为与某个特定缺席者的记忆联系起来,却没有确定这个新存在就是德德克。
叙事意义
卡斯特林人的种种出现,将第一天堂相互矛盾的意义交织在一起。他们是继承了理想化人类媒体文化的孩子,但故事也将他们呈现为有形有体的存在——他们会睡觉、聚集、唱歌、建立依恋,也会成为他人悲伤的对象。这种具体的脆弱性使达根斯科尔对社会日益幼稚化的宽泛批评变得复杂——卡斯特林人不只是文化衰退论证中的证据,也是参与重要人际关系的个体。
他们的世界也让诞生与制造之间的界线变得不稳定。斯皮罗夫人从余烬中捡起施密特4号机甲烧焦的手臂,将废金属拆成各个部件。她把它与树枝、草、焦黑的木头和烤啮齿动物的骨头组合起来,接着从自己肋骨下取出一根钟表发条,将它装进布娃娃般的身体里。她用沙子和水,再加上一个吻,让一个类人逆生者获得生命。它的动作使人想起德德克,还做出亲昵的表情动作,走向巴特克。这既不是寻常的诞生,也不是简单的修理——这个新的卡斯特林人由机器残骸、收集来的有机物质和斯皮罗夫人自己的身体拼装而成。
这一幕使创造与失去无法分开。那条旧手臂起初被当作机甲兄弟的遗物,由巴特克扔进火里;随后它被重新捡起,转化成一个仿佛让人想起巴特克思念之人的存在。因此,卡斯特林人生活在这样一个天堂里——传承下来的故事和不断变化的形态持续重塑生命,但相似并不能保证归来。他们的重要意义就在于这种悬而未决的双重性——他们是第一天堂创造出的社群,也是活生生的证据,表明其中的居民对自己的创造物、记忆和离去将意味着什么,几乎无从掌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