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西亚

老蝾螈

艾丽西亚年仅五岁,即使巴特克出现在不同的机甲里,她也总能在无人提示的情况下认出他。她与他和伊里戈奇毛绒机器人的玩耍,让他们的关系变得具体可感;而她的存在,也使他的离开计划意味着与自己找到的家人分离。故事没有说明他离开后艾丽西亚的境况;情节最后写的是,巴特克将一张她的告别影像留存在自己最深处的档案中。

身份与辨认

艾丽西亚认出巴特克,依据的不是他恰好栖身的机甲,而是叙述所说的他行为中那些潜意识层面的细微之处。这种辨认并不需要打招呼——有时他既没有做出表情,也没有说话,她却径直朝他跑去。她爬上机甲被划开的钢板,用记号笔在它的头部和显示屏上画画。她的笃定让变形后的机械身体变得熟悉,而非一道障碍;在她眼中,巴特克始终能通过一贯的行为模式被辨认出来。

这种熟悉感通过触碰和玩耍表达,而不是解释。艾丽西亚爬上机甲,在它的表面涂画,把它的身体当作与巴特克相伴的地方。她的画也在周围的机器上留下孩子的痕迹。后来,俯身守在她摇篮上方的保姆机甲,同样布满了孩子用记号笔和喷漆画下的涂鸦。这些反复出现的痕迹,把她平常的玩耍与围绕着她、照料着她的机器联系起来。

机甲之间的玩耍

一次沿瓦萨街的出行中,巴特克显现在一台市政用金牛座机甲里,它的右手被一个大型鼓风喷嘴取代。一路上,他们经过校园后方杂草丛生、积水遍布的棒球场,第一批2.0树的落叶堆积在那里。景观中有陌生的枫树状树木、自我矮化的橡树和杂乱生长的灌木——这些临时形成的新植物群,为艾丽西亚的玩耍构成背景;这是一个正在被重新塑造、而非恢复到往日自然秩序的世界。

巴特克用鼓风机把一小股彩叶飓风吹进韦斯特盖特庭院一角;这片庭院原先是停车场。艾丽西亚在旋舞的落叶间奔跑,挥舞双臂;她的伊里戈奇毛绒机器人秋日荣光和跳蚤马戏团则像会动的玩具一样四处飞奔,播放上个世纪的广告曲。这个场景让一台为施力而造的机器成了共同玩耍的工具。巴特克带来风;艾丽西亚和伊里戈奇毛绒机器人把风变成游戏。

这场玩耍源自一个更大的联网环境。秋日荣光已经扩散到与查尔斯河相连的物质之中,伊里戈奇毛绒机器人在那里把树叶和树枝排列成分形曼荼罗。巴特克把这些图案吹散,但伊里戈奇毛绒机器人重新开始,从排列树叶转而在母网表面创作对称涂鸦。后来,艾丽西亚从巴特克头上跃到伊里戈奇毛绒机器人的背部和手臂上。他把金牛座机甲的鼓风机朝向地面时,气流将她和那些小生物托上空中,又把他们送进一堆柔软的落叶中。她的快乐与机器共享,而非与机器隔绝——这个场景将她描绘成一个活跃的参与者,与人类和非人类伙伴共同构成嬉戏的社群。

巴特克的家人与离开计划

艾丽西亚与巴特克的关系不只是亲昵的玩耍。达根斯科尔问巴特克,除了复仇,他还想要什么;巴特克说,他希望回到天堂,而且如果人类要从头开始,他希望有机会亲自抚养智人,从表观发生一路陪伴他们,直到给他们讲睡前故事。他将这种想象中的养育方式与早先的自由实验相对照;当时的参与者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艾丽西亚的存在为这一愿望提供了具体的情感背景——他已经在照料一个孩子,而他们共同的生活包括玩耍、身体上的亲近和日常起居。

达根斯科尔明确指出巴特克计划的代价,问他是否准备好离开艾丽西亚和其他人,并警告他将再也见不到他们,而他们也不会让他靠近。巴特克说,他知道。达根斯科尔称他们是他的家人。这番对话表明,离开是一场蓄意的决裂,并非巴特克误解了自己将失去什么。讨论这一可能性时,艾丽西亚仍在落叶间玩耍,因此场景眼前的温情与永久离别的可能性并置。

照料、分离与叙事意义

玩累之后,艾丽西亚回到巴特克身边。他把她抱进金牛座机甲的臂弯,让她安稳地躺在左肘形成的半环抱中。返程途中,她睡着了。这个画面收住了先前的欢腾,却没有改变两人的亲近——先前把她送上落叶间空中的机甲,此刻温柔地载着她,它临时拼成的身体成了休憩之所。

巴特克把她留在小巢大楼的卧室里,她仍在睡觉。这栋楼原先是齐西格尔体育与健身中心的后间。三台飞利浦—迪士尼保姆机甲俯身守在她的摇篮上方,机身表面布满孩子们的画。叙述将它们比作希腊的时序女神,即丰收与生育女神。由此,艾丽西亚的房间汇集了这一场景反复出现的要素——机器的照料、机械身体上的孩子笔迹,以及在改变后的世界中构建起来的家庭生活——却没有暗示她理解巴特克离开的政治或个人利害。

巴特克把一张艾丽西亚的告别影像保存在自己最深处的档案中,打算将它用作记忆屏幕的壁纸。这一举动让分离有了持久的形式——他在身体上离开了她,却保存着她的肖像,作为自己将带走的东西。艾丽西亚在叙事中的重要性,来自巴特克宏大计划的规模与他所抛下的亲密关系之间的对比。他的抱负关乎重塑人类;而代价,则体现在一个熟睡的五岁孩子、一只画满图画的摇篮,以及一张他不忍丢弃的最后影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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