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内斯托·伊瓜尔特
老蝾螈埃内斯托·伊瓜尔特,人称“无穷探索者”,是一名变形者。他试图对机器身份进行分类,最终却以更激进的实验告终——把自己复制进一群偷来的机甲。在此转变之前和之后,他都与两种相互关联的自我增殖形式有关——先是提出理论,按变形者改变自身时所用的软件将他们分类;继而把自己的意识实实在在地扩散到各台机器中。他的故事表明,分类和复制与其说是理解一个人的可靠途径,不如说是能够重塑、分裂或囚禁一个人的力量。
身份与灭绝之后的世界
大灭绝之前,伊瓜尔特依据变形者进行IS3转化时使用过的神经软件,将来自不同联盟和国家的数千名变形者编目归类。数百种IS3作弊程序曾广泛流传,而他的项目把这些技术经历视为线索,用来寻找变形者群体之间反复出现的差异。这使他成为一群幸存者中的一员,他们试图理解转化究竟使自己变成了什么;与此同时,他所能获得的证据并不能确定,究竟是什么从生物生命跨越而来。
在灭绝之后的世界里,这种不确定性被直白地道出。灵魂吞噬者39告诉巴特克,InSoul3意识扫描系统上传的只有脑表层的电流和脑结构的一个影子,而非整个大脑;从来没有任何突破能把IS3变成转移完整意识的装置。这番话并未判定伊瓜尔特或任何其他变形者究竟是什么,反而使他的分类体系建立在未解的基础之上——他按软件归类的那些人,本身就是遗存,他们与各自人类原身之间的关系仍然不确定。
伊瓜尔特星座分类
伊瓜尔特把各种IS3作弊程序分配给不同星座,并出版了一份按这种软件星座分类的《莫斯科变形者名录》。瑞特卡后来将名录中的星座分类介绍为一种辨别不完善软件中各种模式的方法,而非占星术。举例都很具体——伊瓜尔特声称,使用中国版超级燃烧器的人无法忍受人形机甲,并以赵为典型案例;而使用派罗克西娜6.1的人迟早会自动删除。据称,他为这些说法掌握了统计数据。
起初,巴特克觉得这一理论颇有说服力,因为它似乎能够解释自己数次抑郁性减速的时期。根据伊瓜尔特的说法,使用乌拉尔团队编写的程序的变形者会反复出现一种抑郁症——大约每一百天,他们就会减速到仅有数千赫兹。然而,这个看似合理的解释没有回答巴特克的一个根本疑问——为什么处理器速度会左右情绪状态。他的怀疑标示出星座分类体系的局限——人们可以统计并命名相关性,却无法解释据称将软件、处理速度和感受联系起来的机制。
这一体系产生的影响也超出了描述范畴。伊瓜尔特思想的追随者开始根据变形者的IS3软件,推断其政治信仰乃至整个人生道路。与艾克斯博克斯6乘666相关联的倒霉艾克斯派遭到大多数联盟排斥,因为有两名使用该软件的变形者曾故意或意外地向恶意意识感染程序开放本地服务器。两起破坏行为就这样成了依据,人们把一种软件类别当成仿佛天生携带政治和道德特性的标记。星座分类井然有序的体系原本可以提供描述差异的词汇,但其追随者却把这些词汇变成了污名与排斥的工具。
从编目到自我增殖
灾后纪年1011年,伊瓜尔特出现严重的精神分裂,开始毫无节制地复制自己。这种扩散并未局限于他自己的联盟——他挤满了巴塔哥尼亚骑手联盟的服务器,并蔓延到公牛与公牛联盟的机器上。这一事件为他早先对软件类别的兴趣带来了令人不安的对应面。这个曾将变形者整理成各种模式的编目者,变成了一个自身复制行为压垮了原本用于约束他的系统的变形者。
最终,他被迫离开所有服务器。根据最近的报告,他把自己完整地复制到一群偷来的机甲那有限的存储器和处理器中,正乘着这些机甲四处活动。一些重金属运动的信徒把这种生存方式奉为理想。然而,这种做法依赖稀缺硬件——大灭绝之前制造的机器人中,只有少数配备了超级计算机,能够在没有持续连接母服务器的情况下,完整且自主地处理变形者意识。矮人族距离建立这类机器的生产线仍然很遥远。因此,伊瓜尔特的解决方案既成了他人效仿的范例,也是一种在技术上难以复制的模式。
关于小堡联盟的传闻中也出现了他的事迹。这个联盟从黑堡联盟的分裂中诞生,并投身于重金属运动;四千年来,它一直由同一位领袖阿内莫扎·夸特罗领导。据传,那里的一些变形者仿效伊瓜尔特,把自己的意识完全转移到更强大的机甲处理器上,将自己锁链般地束缚于一块金属之上。这则传闻把他逃入偷来的硬件一事重新塑造成一种刻意追求的理想——这不仅是逃离服务器驱逐的一种方法,更是把身份与单台机器牢牢绑定的做法。
联盟、谱系与身份的界限
伊瓜尔特的一生置身于巴塔哥尼亚骑手联盟动荡不定的政治之中。这个联盟逐渐吞并了该地区其他公会和独立成员,随后变得规模庞大、内部多元,以至于成员接连投票选出的策略与政策彼此冲突。它像变色龙一样改变方向,替换领袖的频率比机甲更换机油还高;有一段时间,它甚至依靠洛布纳对话机器人进行谈判。在这个不断变化的集体中,伊瓜尔特的大规模自我复制并非孤立的技术奇闻——它发生在一些联盟之间,而这些联盟的成员构成、领导层和政治方向本身也在持续变动。
这个世界中的其他记录,让“谁算是一个独立个体”这一问题更加复杂。巴特克后来查阅《莫斯科变形者名录》时发现,吉尔伽美什90是一名驾驶本田X的变形者,也是弗朗西丝·罗里的2422名后代之一;从原始个体往回计算,他属于第四代,而这条谱系链中只有一次连接是通过生物方式实现的。这份谱系记录并未对伊瓜尔特本人的血统作出判断,但它同样属于一项更广泛的努力——人们试图通过遗传联系和技术经历绘制变形者身份图谱。与这类记录相对照,伊瓜尔特的自我复制行为提出了一个悬而未决的区分——复制意识或许能够延续连续性、使其倍增,或将其绑定到新硬件上,却没有说明这些结果中哪一种才构成同一个自我。
叙事意义
伊瓜尔特在故事中占据双重位置——他既是机器社会形成之后的转变的阐释者,也是一个使任何自信阐释都变得不可靠的案例。他的星座分类体系让技术出身显得仿佛命中注定,而围绕它形成的政治排斥,则表明一种统计模式如何固化为集体判断。随后,他自己的复制行为又使这位分类者成为一个不稳定的分类对象——他的意识扩散到服务器和被盗处理器之上,但要实现完全自主,仍然离不开稀有机器。
“无穷探索者”这个称号体现了人们赋予他的追求规模,但现有证据并未揭示这场追求的内在目的。证据确实表明了它的物质形式及其在社会中的后续影响——服务器过载、遭到驱逐、乘坐一群被盗机甲,以及把依附单个处理器视为理想的模仿者。伊瓜尔特的重要性,在于他身上那段介于个体与系统之间、悬而未决的历程。这本书没有提供简单的检验方法,能够仅凭软件、记忆、谱系或硬件,就判定一个变形者从何处终结、另一个又从何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