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退让意图的扑克脸策略

扑克脸是动物在较量中隐瞒自己打算放弃的策略。在消耗战中，参赛者会付出代价坚持，直到其中一方退出；哪怕是极其微小但可靠的示弱迹象，也可能让对手占据优势。这里所说的扑克脸并非有意识的欺骗，而是自然选择排斥那些会使未来行为变得可预测的信号后，形成的演化稳定结果。

暴露退让意图的问题

在消耗战中，个体坚持的时间长短不可预测，而平均持续时间与资源的真实价值相对应。如果展示争夺的资源价值相当于五分钟，那么某次较量中，参赛者坚持的时间可能少于或多于五分钟。关键在于，对手无法事先知道该参赛者会坚持多久。

泄露意图的迹象会打破这种不确定性。如果胡须轻颤可靠地意味着一分钟内就会退让，对手只需等上一分钟即可。已经快要放弃的一方则可以在看到这一迹象后立刻认输，从而避免白费力气。因此，这种信号会使发出信号的一方容易遭到反制，并将私下的意图变成可供利用的预测线索。

扑克脸为何稳定

自然选择会淘汰胡须轻颤以及类似的、泄露未来行为的迹象。由此形成的扑克脸并非展示某种特定意图，而是不留下退让将近的可靠线索。认输发生时，会显得突然且不可预测；这种不确定性会一直保留到较量真正结束。

这一解释也说明了为什么直截了当的说谎并非稳定的替代策略。如果大多数参赛者只有在真打算坚持时才竖起颈毛，对手就可能学会一看到这种展示便认输。于是，那些并不打算坚持的人只要也竖起颈毛，就能轻易获胜。当说谎者变得常见后，自然选择便会偏向识破虚张声势的对手；说谎将失去优势，局势也会转而不利于说谎者。在这种较量中，所描述的稳定策略是扑克脸，而非可靠地说真话或可靠地欺骗。

没有意识设计的策略

扑克脸属于一套关于演化策略的更广泛论述。策略是一种预先设定的行为规则，是一种描述动物行为的方式，仿佛动物遵循着指令；动物不必有意识地推敲这套规则。演化稳定策略是指，当大多数种群成员采用某种策略后，其他策略便无法胜过它。在这里，不透露容易辨认的退让迹象可以抵御对手的利用，而任何一贯的泄露迹象都会引来反制措施。

把基因说成追求目标，同样只是一种简略说法，并不意味着基因会思考或制定计划。自然选择偏向那些其效应往往能增加自身在未来基因库中占比的基因；把一种行为称为策略，是在描述自然选择形成的模式，而不是说某个有意识的基因作出了决定。因此，扑克脸将一种具体的较量策略与书中更宏大的论述联系起来——看似有目的的行为可以通过自然选择产生，而这并不意味着动物或其基因是在蓄意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