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特追捕黑尔及后来狱长与囚犯的关系

花月杀手:奥塞奇族谋杀案与FBI的诞生

汤姆·怀特与威廉·K·黑尔的对立关系,受到怀特深信黑尔有罪、却难以证明其罪行这一落差的影响。怀特追查一个受关系网庇护的人,收集了指控他的陈述,最终以可能面临漫长审判为由与他对质。他们的冲突并未以认罪告终,而是以定罪和意想不到的角色转换收场——黑尔抵达莱文沃思联邦监狱时,怀特已是这所监狱的新任典狱长。

一场对抗势力网的调查

怀特针对黑尔的案件,一开始就受到严苛的证据限制。在调查莫莉·伯克哈特的家人遭谋杀案时,以及调查亨利·罗恩之死时,怀特都没有物证或证人能够证明黑尔实施或指使了这些杀戮。怀特明白,如果没有无懈可击的案件证据,他就无法扳倒一个躲在体面声望背后、自称牧师,并利用庇护关系影响执法部门和官员的人。

特工报告称,这种影响力遍及地方机构。报告指出,大山贸易公司所有者、安娜·布朗和莉齐的监护人斯科特·马西斯受黑尔控制;报告还称,警察局长、费尔法克斯镇镇长、县检察官、一名银行家兼监护人,甚至一名印第安事务局的联邦官员,要么受黑尔恩惠,要么不愿采取行动对付他。这些报告说明了怀特所面对的不平衡局面——他不只是试图确立黑尔有罪,还必须在一种据称连可能负责调查或起诉黑尔的机构也容易受其势力左右的环境中建立案件。

对质与彼此相左的自信

欧内斯特·伯克哈特和约翰·拉姆齐的陈述为怀特提供了与黑尔对质的依据,两人关系由此发生变化。怀特和史密斯特工坐在黑尔对面;怀特坚信,黑尔杀害了莫莉·伯克哈特家族中几乎所有成员,也杀害了证人和同伙。怀特还得知,几名与安娜·布朗关系密切的人称黑尔曾与她有染,并使她怀了孩子。这一说法并未被当作已证实的事实提出,却加重了怀特怀疑的利害关系——如果此事属实,这些杀戮就意味着黑尔杀害了自己尚未出生的孩子。

面对对质,黑尔仍像被捕时一样彬彬有礼。与此同时,怀特竭力压住自己愤怒得近乎暴烈的情绪,直截了当地陈述案情:“我们有毫无疑问的签字陈述,指认你是亨利·罗恩案和史密斯一家谋杀案的主谋。我们有证据给你定罪。”这番交锋清楚地展现了双方针锋相对的立场。怀特相信这些签字陈述使他有办法击败黑尔;即使怀特摆出证据,黑尔看起来仍不为所动。凯尔西·莫里森曾告诉特工,黑尔相信,金钱能让人在奥塞奇县的任何罪行中获得庇护或无罪释放。因此,这种表面上的镇定不仅暗含个人意味,也带有政治意味——黑尔似乎信任那套怀特一直努力突破的势力体系。

怀特最后一次试图让黑尔认罪,警告他漫长的审判,以及可能向家人揭露的可耻证词。黑尔没有认罪。怀特当时还不知道,接下来的法律斗争将一路打到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并几乎毁掉他的职业生涯。因此,这场对质既没有圆满解决问题,也不能证明黑尔已经失去信心;它开启了一场不仅取决于调查、也取决于法院的较量。

定罪,但未判处最高刑罚

审判结束时,陪审团裁定威廉·K·黑尔和约翰·拉姆齐犯有一级谋杀罪。这一裁决是怀特努力将黑尔绳之以法的一场决定性胜利,但判决也显出了这场胜利的限度。法官解释说,一级谋杀罪应判处死刑,但陪审团在裁决中附加了终身监禁的刑罚。黑尔和拉姆齐被判终身监禁,没有被处以绞刑。

法庭上的场景赋予这一结果道德与制度层面的分量。陪审团愿意惩罚被告杀害一名奥塞奇族男子,却不愿因这项罪行判处死刑。黑尔看起来震惊不已;有人问他是否有话要说时,他直视前方,回答:“没有,先生。”怀特成功取得了定罪,但这一结果并没有简单地证明他试图推动运作的司法体系公正无误。罪责与惩罚之间的差异,清楚显露了审判过程中根深蒂固的偏见;与此同时,这项裁决也标志着黑尔遭受了重大挫败。

从调查人员与嫌疑人到典狱长与囚犯

1926年11月17日,这种对立关系呈现出一种引人注目的新形态。怀特正在美国莱文沃思联邦监狱适应新职务,这时两名囚犯在美国法警押送下抵达。这座监狱是一座占地三十六万六千平方英尺、坐落在玉米田间的堡垒。被铐着的两人走近入口时,怀特认出了他们——黑尔和拉姆齐。

黑尔向他打招呼:“哟,汤姆,你好。”怀特回答:“你好,比尔。”这番简短而熟稔的交谈,与两人在调查期间身居的显赫角色形成对照——怀特曾拿着签字陈述与黑尔对质,并表示将给他定罪;如今,怀特在黑尔被判入狱的监狱中掌握权力。这个招呼并不能证明两人和解,也没有淡化他们之间的过往。它的力量来自身份本身的逆转。曾经看似相信金钱可以买来庇护的黑尔,如今成了囚犯;而怀特的案件一度看似会被黑尔的关系网击垮,如今却由怀特担任典狱长,在监狱门口迎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