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黑尔与奥塞奇族的关系
花月杀手:奥塞奇族谋杀案与FBI的诞生威廉·K·黑尔与奥塞奇族的关系建立在一个鲜明的矛盾之上——他塑造施惠者的公众形象,同时据调查人员称,又利用一张由影响力和家族关系织成的网络,觊觎奥塞奇族法律不允许他购买的财富。他的声望使这个矛盾更难被察觉。多年来,人们可以把他视作社区的朋友,后来却面对种种证据,发现他表面上的忠诚掩盖了一条通往奥塞奇族成员财产的路径。
土地、地位与公开施惠
黑尔的崛起使他日益增长的财富与奥塞奇族土地直接相连。重返养牛业后,他逐渐精于管理和出售牲畜,随后从奥塞奇族和邻近的定居者手中购买土地。他最终积累了约四万五千英亩牧场和一笔小小的财富。他的外表变化也伴随着地位的提升——他脱下牛仔服,换上西装、领结和毡帽,娶了一位学校教师,还会背诵诗歌。这番转变让人们更容易把这位牧场主看作受人尊敬的地方公民,而不只是一个富有的外来者。
他的影响力不止于牧场经营。政客们寻求他的支持,因为他们知道他的认可可能左右自己的前途;他的对手则畏惧他的野心所树立的敌人。与此同时,他向慈善机构、学校和一家医院捐款;人们还记得他曾替人支付医疗费用,并为有需要的人提供食物。在奥塞奇族石油繁荣使社区富裕起来之前,这些善举帮助塑造了这样一种形象——当奥塞奇族人需要帮助时,他曾伸出援手。他在信上署名“牧师威廉·K·黑尔”,一些奥塞奇族人,包括莫莉·伯克哈特,都把他视为奥塞奇县最伟大的施惠者。他逐渐被尊为“奥塞奇丘陵之王”。
这个称号并非单纯的夸饰——黑尔还在费尔法克斯镇担任荣誉副警长。他因此获得徽章,可以率领追捕队,也进一步巩固了他与执法和治安的公众联系。他的地位建立在相互交织的权力形式之上——土地、政治庇护、慈善捐赠,以及一个看似正式的地方执法职位。后来,调查人员很难将他的公共权威与那些被怀疑为他提供庇护的关系网络区分开来。
家族悲痛时的朋友
安娜·布朗下葬后,黑尔探望了莫莉·伯克哈特和她的母亲,并发誓要为安娜讨回公道。他在调查中没有正式职务,但他表现出的自信和在当地的地位,使他的介入颇具分量。他曾表达对安娜的喜爱,称两人是好朋友;莫莉看见他与欧内斯特·伯克哈特凑在一起,似乎在商量追查杀害她姐姐的人。这个场面将黑尔置于悲痛的家人身边,显得像一位盟友;与此同时,他与欧内斯特的关系也使他接近了这场逐渐展开的案件核心家庭。
安娜死后,这种团结的表象仍持续了一段时间。史密斯住宅爆炸后——事发时黑尔正在得克萨斯州——他向莫莉保证,要为她家人的血债复仇。他还提醒一名店主有人计划抢劫,店主随后杀死了一名闯入者。死者是阿萨·柯比,格拉默的同伙。这类行为强化了黑尔有能力、也愿意保护社区的形象。然而,这些公开姿态与日益增多的死亡和财产转移同时出现,而调查人员后来对这一模式作出了截然不同的解读。
监护、继承与被怀疑的致富途径
更广泛的财务背景有助于解释,为什么黑尔与奥塞奇族的关系不能简单归结为私人友谊或私人敌意。联邦官员把许多奥塞奇族人归为无力管理自身财务的人;在实际操作中,他们往往依血统比例来决定谁需要一位白人监护人。莉齐和安娜·布朗都被置于监护之下;大山贸易公司的所有者斯科特·马西斯负责管理她们的事务。监护人可以批准从日常用品到其他开支的支出;后来实施的限制又规定,一些奥塞奇族人从自己的信托基金中提取资金时不得超过一定数额。黑尔主张,政府不应指挥奥塞奇族人的财务决定;这一立场与调查人员后来关于他的同伙和家族关系如何觊觎奥塞奇族财产的指控相互矛盾。
法律禁止出售奥塞奇族头权,即奥塞奇族矿产信托中的份额。然而,汤姆·怀特的调查发现,头权仍可能通过继承从一位持有人转到另一位持有人手中。审查遗产认证记录时,他发现莫莉·伯克哈特家人的死亡之后,接连出现了将越来越多头权转到莫莉名下的转移。没有子女的安娜·布朗将大部分财产留给母亲莉齐;莉齐的遗嘱随后指示,将她的大部分财产留给仍在世的女儿莫莉和丽塔·史密斯。丽塔和丈夫威廉·史密斯在爆炸中死亡时,时间先后十分重要——威廉比丽塔多活了几天,因此她的一部分财富落入了威廉的一位亲属手中,而没有按被怀疑的策划者可能设想的那样转移。即便如此,怀特仍得出结论,认为这个家庭的大部分头权财富都汇集到了莫莉名下,而她的财务由黑尔的侄子欧内斯特·伯克哈特监管。
怀特的说法是调查结论,并非黑尔亲自实施或下令实施每起杀戮的直接证据。案件缺乏物证和可信的目击证词,无法证明他枪杀了亨利·罗恩,或命令他人这么做;调查人员也难以证明他在莫莉亲属遇害案中扮演的角色。他们的理论是,黑尔通过欧内斯特间接染指这个家庭的财富;一名特工形容欧内斯特受黑尔控制。私酒贩子兼调查局线人凯尔西·莫里森也告诉特工,欧内斯特和布赖恩·伯克哈特会照着叔叔的吩咐行事。怀特在总结自己的判断时报告说,莫莉似乎是黑尔借伯克哈特家族攫取这个家庭资产的途径。
影响力、怀疑与社区记忆
调查人员的报告描述了一个令黑尔难以被挑战的地方关系网络。他们指称马西斯受黑尔控制,并称当地警察、一位银行家兼监护人、费尔法克斯镇镇长、一名县检察官,甚至一位联邦官员,都已被黑尔收买或与他站在一边。这些报告并未证明所有被点名的人都参与了谋杀,但它们说明了黑尔的声望和人脉为何对调查至关重要——可疑之处不仅在于一个有权势的人物,还在于可能阻挠审查、让钱财继续流动的人际关系。
涉及H. G.伯特的证据延续了这种怀疑。一名线人告诉调查人员,伯特和黑尔关系密切,并瓜分了从乔治·比格哈特那里取得的钱款。记录显示,黑尔后来凭一张伪造的债权人欠条,声称比格哈特遗产欠他六千美元;伯特则成为比格哈特女儿的监护人,因而能够掌控她的钱财。调查人员知道,伯特在比格哈特疑似中毒前后曾与他在一起,并称伯特是杀人犯,但证据仍属间接;美国司法部没有以比格哈特之死起诉黑尔。此案既展现了黑尔联盟关系可能触及的范围,也显示了调查人员能够证明的事情有其局限。
社区对黑尔的记忆,并未归结为一则“施惠者被揭穿为罪犯”的简单故事。这本书既记录了他早年的慷慨,也记载了人们对他从剥削奥塞奇族人的制度中获利的怀疑,并将这种怀疑与每项被指控行为均已得到证实区分开来。几十年后,奥塞奇民族博物馆收藏的一幅一九二四年仪式全景照片,有一部分被剪掉了。缺失的照片部分原本拍到了黑尔。当博物馆馆长凯瑟琳·雷德·科恩展示那幅被剪下图像的小幅照片时,这一移除所表达的并非遗忘,而是人们至今不愿让他的身影显得平常。正如雷德·科恩所解释的,对于一个失去亲人的痛苦不会消散的社区而言,黑尔与奥塞奇族的关系仍是一段充满争议的遗产——一面是公开的友谊,另一面则是人们铭记的暴力和被怀疑的财富攫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