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与父亲埃米特的父子关系
花月杀手:奥塞奇族谋杀案与FBI的诞生T. B.怀特与罗伯特·埃米特·怀特的父子关系,是在县警长的日常工作中铸就的。罗伯特·埃米特·怀特在贫困、丧亲之痛和囚犯日常出入的环境中抚养孩子;他的儿子从小看着他行使对在押人员的权力,并且年幼时亲眼目睹他执行死刑。因此,这段关系既包含实际的照料,也带有沉重的遗产——T. B.怀特了解法律,并非通过抽象概念,而是通过父亲的榜样,以及法律可能授权的暴力。
家庭与早年丧亲
罗伯特·埃米特·怀特十八岁时从田纳西州迁往得克萨斯州中部,四年后与麦琪结婚,二人住在奥斯汀郊外的一间木屋里,在那里放牧牛群、耕种土地以获取食物。T. B.怀特于1881年出生,是他们五个孩子中的第三个。家中还有他的弟弟道克和哥哥达德利,T. B.怀特与达德利尤其亲近。最近的一所单间校舍也在三英里之外,孩子们步行去那里上学。
T. B.怀特六岁时,麦琪去世,死因似乎是分娩后的并发症。罗伯特·埃米特·怀特独自抚养五个孩子,他们当时都不满十岁。母亲去世后,父亲既成了家中唯一在世的家长,也成了家庭的供养者。1888年,在当地居民劝说他参选后,罗伯特·埃米特·怀特当选特拉维斯县警长。他的公职很快与家庭生活密不可分——他把孩子们带到奥斯汀一所与县监狱相邻的房子里居住。
在监狱旁长大
对T. B.怀特而言,监狱的铁栏窗、石砌通道和多层牢房并非遥远的工作场所。在父亲担任警长的第一年,近三百名囚犯进出监狱,其中包括被控谋杀、盗窃、纵火、入室盗窃和其他罪行的人。T. B.怀特后来回忆,自己几乎是在监狱里长大的,从卧室窗户望出去,就能看见下面的走廊和牢房门。因此,父亲的职责是男孩日常生活环境的一部分,而不只是父亲下班后带回家的故事。
一场暴力的监狱斗殴,尤其凸显了这种近在咫尺的危险。罗伯特·埃米特·怀特试图制止骚乱时,孩子们跑到附近的法院求援;五人受了重伤。此后,罗伯特·埃米特·怀特成了一名严厉的警长,但严厉并不意味着不加区别地使用武力。他坚持逮捕时不亮出自己的左轮手枪,并且无论囚犯是黑人、白人还是墨西哥裔,都一视同仁。听说暴民正计划私刑处死某人时,他便出门试图阻止。在私刑已成为法律制度严重失职的时代,他的行为为儿子树立了一个反对暴民暴力的执法榜样。
这个榜样也体现在日常看管囚犯的小事上。罗伯特·埃米特·怀特不肯把年轻、非暴力的囚犯关进牢房,与年长、危险性更高的罪犯同处。由于其中一些人无处可去,他让他们住在自己家里,与他的孩子们待在一起;有一个女孩在那里住了好几个星期。他从未向T. B.怀特解释她为何入狱。这件事展现了一位父亲——他保护自己的孩子,同时也为受其管辖的人提供一定程度的家庭庇护,却没有把他们被关押的缘由作为家庭谈论的话题。
暴力、权力与死刑执行
T. B.怀特也亲眼见过父亲所面临的人身危险。有一次,一名囚犯在监狱里从背后刺伤罗伯特·埃米特·怀特。T. B.怀特看见父亲背上的刀,以及囚犯试图扭转刀刃时地板上的血迹。罗伯特·埃米特·怀特奋力反击,制服了那个人并活了下来,但男孩终生记得这一幕。这一场景以格外直接的方式,将危险带入了父子关系之中——警长的工作使家人生活在不安之中,而他本人也可能在家旁边的监狱里遭到袭击。
1894年1月,T. B.怀特十二岁时,目睹父亲执行该县十年来的首次绞刑。被判处死刑的埃德·尼科尔斯十九岁,是一名黑人,因强奸罪被定罪;他坚称自己无罪,并希望州长能够批准缓刑。罗伯特·埃米特·怀特安排木匠在监狱南墙附近搭建绞刑架,因为那里是唯一有足够层高的地方。尼科尔斯的牢房离绞刑架只有十英尺,因此能听见木板被锯开和钉上的声音。罗伯特·埃米特·怀特反复用沙袋测试装置,力求让死刑执行迅速完成。
州长驳回尼科尔斯的上诉后,罗伯特·埃米特·怀特把决定告诉了他。尼科尔斯要求刮净胡须,穿上一套漂亮的黑色西装,警长答应了。T. B.怀特从监狱内的一层牢房走廊上观看父亲带领尼科尔斯走向刑台、宣读死刑令,并于下午三点五十八分打开活门。坠落并未使尼科尔斯立即死亡——他的身体仍持续动弹了很久,才被放下来。男孩既看见父亲做了周密的准备,也看见死刑在实际执行中并未迅速结束。
持久的遗产
叙述将T. B.怀特后来反对所谓的司法杀人,与他目睹这场绞刑的经历、这场磨难对父亲造成的影响,以及他担心制度可能处死无辜者联系起来。现有证据并未把这种反对归结为单一原因。但它确实显示,这段父子关系使他近距离接触到法律彼此冲突的作用——罗伯特·埃米特·怀特努力保护囚犯免遭暴民袭击和不必要的危险,但他的职务也要求他执行一次漫长而令人痛苦的国家死刑。
对T. B.怀特而言,法律意味着努力压制暴烈情绪,不仅要压制他人的,也要压制自己的。这种理解烙有父亲行为的印记——父亲逮捕时有所克制,努力阻止私刑,并照料弱势囚犯——也烙有绞刑架带来的令人不安的景象。1905年,T. B.怀特加入得克萨斯骑警,投身执法工作;达德利已在其中,后来道克也加入了。父亲的家庭早早让他懂得,正义与暴力相距甚近;而那场死刑执行则清楚表明,两者之间的界限不可想当然地视为理所当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