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1915年,拉博出生前
亚美尼亚大屠杀
[奥斯曼帝国](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7413dd69b421)大规模屠杀亚美尼亚人期间,拉博的母亲靠躺在尸体中假装已经死去而幸存。当时还是教师的父亲躲进厕所,在士兵离开后,记住了村庄那可怕的寂静。
他们的幸存成为塑造这个家庭的遗产:母亲还能想象别处的未来,父亲却始终被失去的故土和亲人所纠缠。这场大屠杀也引出了书中反复探讨的问题:幸存、愧疚,以及暴力对生还者造成的影响。
亚美尼亚大屠杀之后,拉博出生之前
父母逃亡
拉博的父母途经[波斯](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3460cfb5a6fb)逃亡,途中受到其他亚美尼亚人的庇护,随后决定继续前往[开罗](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118fd4a034f6)。母亲带着从屠杀现场拾来的珠宝;她坚称,自己从未拿走仍留在死者口中的宝石。
在开罗,夫妻俩遇见了[瓦尔坦·马米戈尼安](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vartan-mamigonian-62c271316ca1),一名靠制作军靴发家致富的亚美尼亚幸存者。他们信任这位同为幸存者的人,告诉他珠宝的事,也说起自己希望加入[巴黎](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657453741ed3)亚美尼亚社群的打算。他的建议将改变他们一生的方向。
父母抵达开罗之后,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
加利福尼亚房产骗局
[瓦尔坦·马米戈尼安](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vartan-mamigonian-62c271316ca1)捏造了[加利福尼亚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7255928c66a8)[圣伊格纳西奥](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e7025660a97a)一个繁荣的亚美尼亚人社群,还伪造信件、照片,以及一栋豪宅和二十英亩土地的地契。他把这处所谓的房产和一份教师工作说成比[巴黎](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657453741ed3)更好的去处,诱使拉博的父母把大部分珠宝交给他。
承诺中的地产根本不存在。这场骗局让受过教育的拉博父亲在加利福尼亚州过上与世隔绝的生活;他没能成为受人尊敬的教师,反而成了修鞋匠。此事也成为这个家庭长久的怨恨根源。
1916年
拉博出生
[拉博·卡拉贝基安](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rabo-karabekian-6fdf6f541792)出生在[圣伊格纳西奥](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e7025660a97a),父母都是亚美尼亚移民。他在远离亚美尼亚社群的地方长大,身边只有父母会说家里的语言。
父亲的学识与悲痛、母亲的机敏,以及全家与失散亲人的遥远距离,构成了复杂的遗产。拉博后来试图通过自传理解这段遗产。
拉博在圣伊格纳西奥的童年时期
修鞋匠的哀叹
拉博的父亲靠修鞋谋生,反复哀叹自己本可以过上的人生:教书、写诗、翻译亚美尼亚文学。他用亚美尼亚语谈莎士比亚,也记得土耳其统治时期对亚美尼亚人语言施加的限制。
他的悲痛并非单纯的怀旧。尽管受过教育,他却让自己成了修鞋匠,仿佛是在惩罚自己活了下来;他把周围陌生的世界视为证据,认定自己挚爱的故土已经消失。
拉博童年时期,母亲讲述往事时
母亲的珠宝
拉博的母亲解释说,她从大屠杀现场带出的珠宝支付了全家的路费,也帮助他们最终在美国安顿下来。她只拿了从死者口中掉出来的宝石,把仍留在死者口中的珠宝留作那名女子的私人物品。
这个故事把一段可怕的记忆变成了这个家庭在美国开启新生活的物质起点。它也让拉博始终觉得,自己的国家、家园,以及自己在那里的存在,都与大规模死亡中的幸存行为紧密相连。
1928年,拉博十二岁时
母亲之死
拉博的母亲在一家罐头厂工作时被割伤,伤口感染后死于破伤风。罐头厂建在一处旧马厩的原址上。拉博后来认为,感染源于泥土中休眠的细菌,细菌因伤口而被激活。
母亲去世后,只剩拉博和父亲相依为命。她也因此无缘见证[大萧条与卡拉贝基安家的破产](entity:event-recall-event-great-depression-09de517345d3),更无从得知自己深信会指点儿子的那位知名画家,当时还没有注意到他。
1927年,拉博十一岁时
游艇上的艺术家
拉博的母亲读到一篇杂志人物专访,介绍了大获成功的亚美尼亚裔美国插画家[丹·格雷戈里](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dan-gregory-bf453ed52340),他的游艇名为[亚拉腊山](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e3ee6bd256d1)号。她相信,与一位成功的亚美尼亚裔艺术家建立联系,或许能为儿子打开一扇门,于是催促拉博写信给他,赞美他的作品,并表示自己想成为艺术家。
拉博寄出许多信,临摹丹·格雷戈里的插画,并把信寄给母亲眼中可能成为他赞助人的那个人。父亲不相信这个办法,但这段通信成了全家的希望来源。
1927年之后
马里莉的第一封回信
[丹·格雷戈里](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dan-gregory-bf453ed52340)美丽却孤独的伴侣[马里莉·肯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arilee-kemp-de9a336916f7),冒用他的名义回复拉博的信,并给他寄去内容详尽、饱含深情的信件。她并非自己声称的丹·格雷戈里的商务助理,而是一个被排除在他生活边缘、有时还遭他殴打的孤独年轻女子。
她的写作从借来的声音逐渐发展为富有表现力的个人声音。对拉博而言,她的信带来陪伴和鼓励;对马里莉而言,拉博成了唯一一位认真倾听的读者,帮助她发现自己有写作的能力。
大萧条与卡拉贝基安家的破产期间,拉博约十五岁时
银行倒闭
[卢马县储蓄贷款协会](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luma-county-savi-238c8f48020b)倒闭,吞掉了全家的积蓄,拉博父亲生活和工作的那栋楼也因此遭到止赎。修鞋店关门,父子俩从业主变成了自己曾经拥有的房产里的租户。
拉博的父亲读了马里莉的信,认定她给儿子许下一切,却什么也给不了。他把她比作[瓦尔坦·马米戈尼安](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vartan-mamigonian-62c271316ca1),担心这些信不过是另一场虚假的承诺,意在利用全家的希望。
银行倒闭之后,拉博青少年时期
信件真正的馈赠
马里莉送给拉博[丹·格雷戈里](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dan-gregory-bf453ed52340)绘制了大量插图的经典书籍,还把格雷戈里储藏室里的昂贵进口美术用品拿来送给他。拉博的父亲问,如果格雷戈里真欣赏这孩子的作品,为什么不在书上签名,也不寄钱来;拉博于是开始看出,一直维系这段通信的人是马里莉,而不是格雷戈里。
后来,[瑟茜·伯曼](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circe-berman-46ed9f1eb727)对这段往来有不同于拉博父亲的解读:马里莉把拉博当作读者,并非只是把他当成攀上社会地位的途径。这些信给了她写作的理由,而信件日渐成熟的文字也记录了她如何成为一名作家。
拉博在圣伊格纳西奥的青少年时期
拉博的第一幅漫画
放学后,拉博为了找工作,把自己的画拿给当地报纸的编辑看。编辑先让他迅速画一幅贝尼托·墨索里尼的肖像,接着要他画一个被独裁者强行灌蓖麻油的天使,天使身上标着“世界和平”。
拉博成了一名有报酬的政治漫画家,按照编辑提供的点子作画。他的熟练本领为他带来收入,但这份工作也预示了他毕生思索的问题:技术技巧与艺术更深层的目的或灵魂,有何区别。
全家失去店铺之后
父亲制作靴子
修鞋生意结束后,拉博的父亲开始制作精巧的牛仔靴,用从铁罐和瓶盖上剪下来的星星、老鹰、花朵和野马装饰。靴子既结实又耀眼,他挨家挨户推销。
父亲的转变让拉博感到不安。他似乎整个人都消失在这份工作里。后来,拉博在朋友[特里·基钦](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terry-kitchen-39ff42b4fd59)沉浸于绘画时,认出了同样的情形。
1932年圣诞节前后
学徒邀请电报
拉博收到一封电报,邀请他成为[丹·格雷戈里](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dan-gregory-bf453ed52340)的学徒,并承诺提供交通、食宿、零用钱和美术课程。这份邀请看似实现了母亲的心愿,然而她已经去世,不知道格雷戈里终于派人来找儿子。
这份邀请实际上是马里莉争取来的。格雷戈里曾把她推下楼梯,险些害她丧命。她在重伤后养伤期间,要求格雷戈里履行曾答应她的恩情,把拉博带到[纽约市](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7a11f2949ca3)。
1933年拉博离开加利福尼亚州之前
科茨警告欧洲局势
拉博把自己得到学徒邀请的事告诉了报纸编辑[阿诺德·科茨](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arnold-coates-2780fcb2f0a9)。科茨鼓励他离开[圣伊格纳西奥](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e7025660a97a),但也警告他,欧洲表面上的文化修养与军国主义并存,那里随时准备重燃战火。
科茨的反战警告来自这样一个时代:美国人仍会把军火商称作死亡商人。尽管如此,拉博还是动身前往[纽约市](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7a11f2949ca3),进入这座他希望能让自己重获新生、成为艺术家的城市。
1933年,拉博离开之前
父亲的葬礼西装
拉博和父亲在西尔斯百货订做西装,但父亲的裤子送来时太小了。他留下上衣,称它是套不错的葬礼西装,还解释说,人参加自己的葬礼时不需要穿裤子。
这段对话体现了父亲悲凉的幽默感,以及他对死亡的坦然接受。多年后,拉博才发现,父亲早已安排好,要穿着合身的裤子和自己手工制作的牛仔靴下葬。
1933年圣瓦伦丁节
前往纽约
十七岁的拉博带着一个纸板箱和一卷画作,从[加利福尼亚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7255928c66a8)乘火车前往[纽约市](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7a11f2949ca3)。他把这趟旅程想象成一次诞生,穿越整个大陆,最终在[中央车站](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1fa7e2b7b509)现身,踏入崭新人生。
没有人来接他。尽管[丹·格雷戈里](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dan-gregory-bf453ed52340)仔细寄来了旅行指示和汇票,拉博还是只能独自寻找出路。初次置身这座城市,他既觉得自己渺小,又感到一种新生的自由。
1938年
父亲最后看的一场电影
拉博的父亲独自前往[圣伊格纳西奥](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e7025660a97a)的比茹电影院观看《勇敢的船长》。电影结束后,观众纷纷离场,他却仍坐在座位上,最终死在影院里。
拉博当时身在[曼哈顿](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manhattan-5036578184bd),后来才得知父亲去世。父亲孤独的结局,映照出他与周遭世界的疏离。拉博对父亲的记忆始终交织着愤怒、羞耻,以及迟来的宽恕尝试。
1933年2月,拉博抵达纽约之后
格雷戈里家的门
拉博步行来到[丹·格雷戈里的纽约宅邸](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492ca81e9fe9),由格雷戈里真正的助手[弗雷德·琼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fred-jones-24fdd36d2ef1)接待。格雷戈里拒绝欢迎这名学徒,声称自己并不比骑士或游吟诗人更需要学徒,却还是让人把拉博安置在奢华的客房里,等了好几个小时。
这座宏伟宅邸既是身份地位的象征,也是上演羞辱的舞台。拉博原以为会遇到一位赞助人,结果碰上的却是一位早已决定要让他感到不受欢迎的师傅。
1933年,拉博在宅邸的第一个夜晚
画室里不可能的世界
午夜时分,弗雷德带拉博走进格雷戈里宽敞的画室。那里是个扭曲的世界,有六座壁炉、武器、模特、动物标本、骷髅、滴水的天窗,以及数十面镜子。格雷戈里告诉拉博,别人不欢迎他,反而造就了今天的他,随后讲述自己艰难的童年和成为艺术家的经历。
画室展现了格雷戈里营造逼真幻象的天赋,也暴露出他对控制与场面效果的渴望。他交给拉博一项看似不可能的任务:把房间画得如此逼真,以至于无法与照片区分。
格雷戈里于1933年讲述的少年往事
伪造的卢布
格雷戈里告诉拉博,他的师傅别斯库德尼科夫曾挑战他画一枚足以骗过商人的假卢布。年轻的画家几次尝试都遭到否决后,悄悄花掉一枚真卢布,随后又骗得别斯库德尼科夫亲自去烟草店取回那枚假币。
这个故事解释了格雷戈里的大胆,以及他为何鄙视那个认不出自己成就的老师。它也为他如今与拉博摆出的竞争关系埋下伏笔:他既把拉博视作可能的继承人,也把他当作羞辱的对象。
1933年,拉博学徒生涯初期
皇帝的教训
格雷戈里教拉博宣称现代艺术是骗局,皇帝根本没穿衣服。他赞扬墨索里尼对现代艺术的敌意,并说美国需要一位令人畏惧的父亲来管教那些被宠坏的公民。
他还坚持认为,艺术家和讲故事的人有权评判善恶,并要求拉博掌握自己所画每件物品的名称与用途。这些教诲把观察力与政治教条混为一谈。拉博只能在一位道德确信本身就大有问题的人手下学习技艺。
学徒生涯的头六个月内
拉博画画室
格雷戈里几乎没有给予指导,拉博便花了六个月,细致地描绘画室。他对材料和物件的刻画精准至极,连从天窗漏下的水滴看起来都仿佛容纳着整个房间的缩影。
格雷戈里认定这幅完成的作品技术出色却毫无灵魂,随后把它扔进壁炉烧掉。这场毁坏让拉博明白,完美的模仿并不能保证艺术生命,单靠技艺高超也无法让他成为真正的画家。
1933年,拉博学徒生涯期间
一群仆人组成的家庭
拉博结识了[吴先生](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sam-wu-056e815b25f7),一位替格雷戈里送衬衫的华人洗衣工。他曾被当作阴险虚构人物傅满洲的原型。后来吴先生成了格雷戈里的厨师,拉博也会把战争期间买来的画作托付给他。
在宅邸里,仆人们把拉博当作外人。但吴先生的存在成了他能够带入军旅生涯的少数人际纽带之一。这段关系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平民熟人圈子有多么狭小。
1933年,拉博抵达两天后
马里莉回家
马里莉坐着轮椅从医院回来,仍在从骨折中康复。格雷戈里没有停下工作向她问候,拉博则拘谨地走近她,觉得自己太年轻、太笨拙,也配不上表达心中的爱意。
马里莉的伤势掩盖了把拉博带到宅邸的暴力真相。她和格雷戈里都没有告诉他实情,因此他一直以为自己得到学徒机会,是因为才华和前途,而不是因为马里莉的请求。
拉博学徒生涯的头三年里
博物馆的诱惑
马里莉和拉博一再造访[现代艺术博物馆](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1bf3f0b791d3),在那里看到格雷戈里所谴责的画作。他们一同参观,成了私下的反叛,也成了两人都说不清缘由的乐趣来源。
博物馆改变了拉博接受艺术教育的方式。他开始不再把现代绘画视为应该摒弃的敌人,而是看成一种可能性,甚至能让格雷戈里忠心的家人和仆役也以全新的眼光观看。
拉博学徒生涯期间,1936年以前
娜拉故事中的华沙
拉博和马里莉读过格雷戈里配插图的《玩偶之家》后,谈起了这部戏。马里莉认为,娜拉离家不可能代表幸福的解放,因为戏剧从未呈现一个没有钱、没有教育、也没有工作的女人之后如何活下去。
她猜想娜拉一定会自杀,揭示出理想化结局与女性面临的现实危险之间的鸿沟。这场谈话预示着马里莉日后坚持的观点:男人讲述战争与艺术时,往往隐瞒女性承担的代价。
1936年圣帕特里克节
一个纯真爱情之夜
相伴多年后,拉博和马里莉在格雷戈里宅邸一间闲置的房间里做爱。拉博把这次亲密当作一件杰作,觉得两人因此约定了共同的未来;马里莉却拒绝把它视为承诺。
她告诉拉博,他们在一起时,钟都停了下来,如今又重新走动。她坚持自己必须留在格雷戈里身边,而拉博必须离开。这显露出两人赋予这段亲密关系的意义截然不同。
1936年圣帕特里克节
格雷戈里发现了他们
圣帕特里克节游行期间,格雷戈里撞见拉博和马里莉离开[现代艺术博物馆](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1bf3f0b791d3)。他指责两人背叛自己,并非因为他们看了某些特定画作,而是因为他们的快乐仿佛在嘲弄他的权威和他对忠诚的要求。
格雷戈里命令拉博离开家,并告诉他,拉博对自己而言如同儿子,马里莉则如同女儿。拉博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仍不知道格雷戈里从未真正欢迎过他,也不知道马里莉受伤是因为格雷戈里用她寄来的艺术用品打了她。
1936年3月17日之后
流落街头的生活
离开格雷戈里后,拉博在范德比尔特青年会度过了第一个夜晚,随后在大萧条期间艰难找工作。他几乎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一边在图书馆读书、自学,一边四处寻找食物、住所和生计。
这段经历粉碎了他原先的信念:仅凭才华与知识就能在世上立足。他开始怀疑,比起自我提升,融入社会才是既有机构和家庭所能提供的更深层优势。
大萧条期间,拉博离开格雷戈里之后
库仑伸出援手
在[中央公园](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0d5dd0e00cc4),拉博遇见了[马克·库仑](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arc-coulomb-e8ef9d1dcf36)。马克·库仑是来自[巴黎](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657453741ed3)富裕家庭的亚美尼亚人,他看出拉博有绘画天赋。马克·库仑为拉博买了衣服,并以家族的旅行业务为条件,说服一家广告公司雇用他。
这次援助让拉博得以踏入有薪工作,也让他的人生经历显得更加讽刺:他的父母原本盼望去巴黎,却因[瓦尔坦·马米戈尼安](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vartan-mamigonian-62c271316ca1)而改道前往加利福尼亚;而拉博后来加入的艺术圈,将帮助纽约成为艺术世界的中心。
拉博开始在广告公司工作之后
遭拒的学生
拉博带着作品集来到[艺术学生联盟](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bba987db87fa),希望加入一个班级,成为一名真正的画家。教师纳尔逊·鲍尔贝克看出拉博有绘画技巧,却似乎缺少挣扎与热情,于是拒绝收他为学生。
这次经历让拉博明白自己的作品缺少什么:个性、痛苦,或某种必要的不足,唯有如此,画作才不只是技巧的展示。后来,他转而尝试创意写作,但被要求用文字描写外貌后,便放弃了这门课程。
一九三八年
拉博的父亲去世
拉博的父亲看完《勇敢船长》后,独自在电影院里去世。拉博参加了葬礼,送葬者只有三人;他看着父亲穿着一条体面的裤子和自己的牛仔靴下葬。
父亲之死加深了拉博心中未解的愤怒,愤怒源于家人失去的生活,以及父亲做出的选择。数十年后,[瑟茜·伯曼](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circe-berman-46ed9f1eb727)的提问会让这份怨恨重回当下,迫使拉博重新审视父亲的求生经历,将其视为一道伤口,而非一次失败。
一九三九年
欧洲战争爆发
随着[德国](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a3c24dd56e42)入侵邻国,大萧条继续摧残拉博的生计。[马克·库仑](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arc-coulomb-e8ef9d1dcf36)的旅行生意垮了,拉博也失去了广告公司的工作。
前景渺茫,又需要一种生活秩序,他便加入和平时期的[美国陆军](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united-states-ar-bc24e4a38db1)。这个决定让他离开岌岌可危的平民生活,进入军队这个将为他提供另一个家庭、并塑造他战时身份的机构。
1945年5月8日
战争结束时的山谷
欧洲的战争结束后,拉博和其他被俘军官在卫兵押送下穿过乡野,而那些卫兵后来消失了。他们来到一座辽阔山谷的边缘,谷中聚集着集中营幸存者、奴工、囚犯、流离失所的平民、获释的精神病院病人,以及来自多支军队的士兵。
战败的[德国](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a3c24dd56e42)军队仍在那里,武器依旧能用,却已失去目标。这座山谷成了人类聚集在和平边缘的难忘景象,后来也成为拉博最后一件伟大作品的主题与背景。
1945年5月8日之后
重返美国
拉博回到美国,并接受整形手术,修复眼睛被毁后留下的部位。他的第一任妻子[多萝西](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dorothy-b763ef1a8c45)曾在军医院担任他的护士,两人在战后结了婚。
这个为他提供治疗的国家,却没能让他重新融入平民生活。他的身体恢复到足以返家的程度,内心却一片空白;曾赋予他生活结构的军中家庭已不复存在,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战后初期
婚姻渐行渐远
拉博和[多萝西](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dorothy-b763ef1a8c45)有两个儿子,亨利和特里,并试图建立平凡的家庭生活。拉博学习商业,在保险公司做推销员,努力达到丈夫和父亲应有的期待。
他越来越沉溺于饮酒和绘画,常常离家过夜,待在与[特里·基钦](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terry-kitchen-39ff42b4fd59)共用的[联合广场工作室](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01382b43af2e)里。他的战后身份无法融入自己和多萝西规划的家庭生活,两人之间的距离也不断扩大。
二十世纪四十年代末,拉博学完商业后
重返绘画
拉博放弃了成为商人的计划,开始用Sateen Dura-Luxe漆料绘制大片色域。涂上一整片单色,足以让世界的其余部分消失;他把这种全神贯注比作一种危险的毒品。
他加入纽约的画家群体,他们试图创作出相机无法复制的作品。尽管拉博技艺出众,他仍不断怀疑自己的作品是否具有他在最出色的绘画中看到的灵魂。
二十世纪四十年代末,纽约市
最初的艺术圈
拉博成了那些聚集在[雪松酒馆](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72a2919d9061)附近酒吧里的潦倒画家的伙伴和资助者。他的战争积蓄、伤残抚恤金和市场投资收益,让他能够为他们支付酒钱、房租、汽车费用和其他急用;画家们则用自己不想要的画作回报他。
他买下的不只是他们的画,也有他们的陪伴;失去自己的陆军排之后,他加入了一个新的家庭。这种交换后来让他得到了一批珍贵的收藏,而这些作品是他出于慷慨、又靠机缘聚集起来的,并非刻意搜罗所得。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初,画家们尚未崭露头角时
基钦的喷绘设备
拉博和[特里·基钦](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terry-kitchen-39ff42b4fd59)去蒙托克旅行时,特里·基钦看见一套军方剩余的喷漆设备,坚持要拉博买给他。还没用上这套设备,基钦的性情就已发生变化,仿佛发现了新的职业方向。
手头只有红色汽车漆,他便朝一块板子上喷出一道道漆痕,并从中看到了艺术的可能性。这套设备将使一个有天赋却未经训练的人成为独树一帜的画家,也让拉博的绘画技巧与基钦突如其来的创作蜕变形成更鲜明的对比。
拉博绘画生涯的早期
一次非顿悟
拉博回想起自己和基钦的一段谈话。他们谈到那些上帝仿佛让人暂时摆脱生存重压的时刻。基钦把这样的片刻称为[非顿悟](entity:expression-recall-expression-non-epiphany-80801876aedc):它们不是神的启示,而是人罕有地获得平凡自由的时刻。
这个想法让拉博得以理解自己曾在与马里莉做爱之后感受到的满足。它也暗示,艺术与亲密关系能够暂时松开生活重担的束缚,却无法为此提供长久的答案。
一九五〇年
佛罗伦萨重逢
法院传票将拉博带到[佛罗伦萨](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706cb92b9779),让他就一位[德国](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a3c24dd56e42)将军从私人住宅盗走、后又由他战时的艺术小组追回的画作作证。在一家旅馆里,他收到瑟茜的字条。如今已是波托马焦雷伯爵夫人的她,邀请他到自己的宫殿一叙。
拉博以为两人将重温激情。没想到瑟茜却质问他,为什么在一九三六年那次相遇后便销声匿迹,也从未关心过她的生活。她揭露,格雷戈里把她推下楼梯,是因为她送给拉博昂贵的美术用品,而不是因为他看出了拉博画作的潜力。
一九五〇年佛罗伦萨重逢期间
瑟茜清算旧账
瑟茜讲述自己承受过的种种虐待:父亲的殴打、足球运动员的强暴、在剧院遭到的剥削、格雷戈里的暴力,以及拉博在两人短暂交往后对她的沉默。拉博这才明白,她并不指望什么惊天动地的举动,只是希望他表现出一点在乎,关心她过得如何。
她还反驳拉博对战时性机会的说法,指出男人离家或死去时,女人往往被迫以身体换取食物和保护。她的斥责让拉博引以为豪的士兵轶事,成了一个从女性角度截然不同的世界的证据。
一九四〇至一九四一年,美国参战之前
瑟茜在意大利崭露头角
瑟茜解释说,她、格雷戈里和[弗雷德·琼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fred-jones-24fdd36d2ef1)在墨索里尼统治下的[意大利](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125be658b0d0)成了备受追捧的座上宾。公众的关注让她终于获得了在纽约时被剥夺的尊重;她也学会了流利的意大利语,而格雷戈里和琼斯则继续投身于独裁者的事业。
格雷戈里和琼斯死后,瑟茜的社会地位依然稳固。墨索里尼的文化部长[布鲁诺·波托马焦雷伯爵](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uno-count-portoma-26769fd236dc)成了她忠实的陪伴者,待她亲切友善,却不要求发生性关系。
珍珠港事件后,一九四一年
为情报任务而缔结的婚姻
[珍珠港事件](entity:event-recall-event-ff7f569ffd7b)后,墨索里尼命令布鲁诺迎娶瑟茜,以平息有关他性取向和政治忠诚的传言。一位美国代表劝她接受这桩婚姻,说她可以借此继续接近墨索里尼的圈子,为美国效力。
瑟茜答应了。这桩婚姻让她获得波托马焦雷伯爵夫人的头衔和地产。直到很久以后,她才得知布鲁诺其实是英国特工,在自己公开效忠的政权内部执行任务。
一九四〇年十二月,西迪巴拉尼
格雷戈里与琼斯之死
[丹·格雷戈里](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dan-gregory-bf453ed52340)和[弗雷德·琼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fred-jones-24fdd36d2ef1)以平民观察员和画家的身份加入[意大利](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125be658b0d0)陆军,身穿意大利制服,却没有军衔或部队标志。英国军队在[西迪巴拉尼](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42a2937f00a6)击溃意军,并在战斗中俘虏或杀死了这两人。
他们的死为两名曾主宰瑟茜意大利生活的男子画上句号。拉博后来得知,格雷戈里死时仍穿着意大利制服;这个结局让他的政治信念与他对战争的戏剧性迷恋显得密不可分。
第二次世界大战接近尾声时
布鲁诺遭处决
[第二次世界大战](entity:event-recall-event-world-war-ii-6434f354548b)接近尾声时,[布鲁诺·波托马焦雷伯爵](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uno-count-portoma-26769fd236dc)被行刑队处决。[佛罗伦萨](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706cb92b9779)民众送给瑟茜的一幅画,描绘了他拒绝蒙上眼睛的情景;不过她说,画面并未准确记下当时发生的一切。
根据婚约,瑟茜可以终身继承宫殿和地产,但不能转赠或出售。她在战争中幸存下来,与一处她从未料想自己会拥有的家园和身份紧紧相连。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初,拉博从佛罗伦萨回来后
拉博的艺术生涯起步
从[佛罗伦萨](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706cb92b9779)回来后,拉博告诉[多萝西](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dorothy-b763ef1a8c45),他卖出了价值一万美元的画作,打算投身艺术。多萝西担心他会抛弃两人规划好的安稳生活,要求他做个负责任的丈夫和父亲。
拉博坚持说,自己一直想当画家,只是从未相信这有可能。他们的争执显出彼此之间缺乏理解:他看到的是一个被压抑已久的志业,而她看到的则是一个新的风险,落在已经因他的缺席和抱负而承受压力的家庭身上。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初,拉博从佛罗伦萨回来后
画家们的晚餐
拉博带[特里·基钦](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terry-kitchen-39ff42b4fd59)去[雪松酒馆](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72a2919d9061),与几位画家、[保罗·斯莱辛格](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paul-slazinger-de6e68bcea9f)和裁缝[伊萨多尔·芬克尔斯坦](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isadore-finkelstein-27b219f8bebc)聚在一起。众人拿彼此的衣着和前途未卜开玩笑,拉博则用从[佛罗伦萨](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706cb92b9779)带回来的钱付了定制西装的钱。
这场聚会展现了这些画家尚未成为严肃艺术史的一部分时的模样:健谈、手头拮据,也不确定自己的实验是否会有意义。聚会还让基钦的父亲隐约现身,一位年长绅士仔细询问基钦的生活和抱负。
画家们聚餐的当晚
基钦的父亲现身
一位衣着体面的年长男子和画家们坐在一起,询问基钦服役经历、经济状况,以及他为何对婚姻毫无兴趣。男子离开后,基钦怀疑来访者就是自己的父亲,却想不通父亲为什么要假借身份盘问他。
这场谈话揭示了基钦优渥的家庭背景与他把绘画当作个人珠穆朗玛峰的决定之间的距离。此事也预示了日后的冲突,最终将以一场醉酒后的枪击和基钦自杀收场。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初,拉博在长岛斯普林斯租房后
仓房与画布
拉博租下一间[马铃薯仓房](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c311715e884e),并在[长岛斯普林斯](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springs-29bca29397ae)买了房子,但他不把画布带回家,而是把它们存放在「安居」搬运与仓储公司。[多萝西](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dorothy-b763ef1a8c45)对那些画和搬家心怀不满;拉博则继续扶持陷入困境的画家,并收下他们的作品作为回报。
他的收藏在仓库里不断增多,家人却看不见,也不想要。多年来,马铃薯仓房在他生活中扮演着重要角色,但它一直只是画室和避难所,尚未成为后来向公众开放的艺术空间。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初,搬往汉普顿地区期间
拉博遇见伊迪丝
把画作和设备搬到乡下时,拉博看见[伊迪丝·塔夫特·费尔班克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edith-taft-fairbank-4e00b64552e8)牵着一只驯服的[浣熊](entity:creature-recall-creature-raccoons-8f581c00e102)。她和丈夫拥有拉博租下的那间闲置[马铃薯仓房](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c311715e884e);伊迪丝本能地照料动物,暗示了她日后将在拉博生命中扮演的呵护角色。
伊迪丝后来成了拉博的第二任妻子。她像耐心驯养一只动物那样对待他,而她稳定的爱意,与那些塑造了拉博的动荡关系形成对照。
一九五六年
基钦之死
[特里·基钦](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terry-kitchen-39ff42b4fd59)酒后与父亲发生冲突,开枪打伤了父亲的肩膀。看见自己做了什么后,基钦把枪放入口中自尽;拉博认为开枪是一种表态,尽管这一举动并非为了杀死父亲。
基钦的死令拉博悲痛欲绝,紧接着他自己的家庭生活也彻底崩溃。拉博曾亲眼见证这位朋友在艺术上的转变;如今,他成了画家圈子里最令拉博痛心的逝者之一。
一九五六年,基钦去世前几周
波洛克的致命车祸
[杰克逊·波洛克](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jackson-pollock-b4c81459c1c1)酒后驾车撞上路边一棵树,车祸身亡。当时他行驶在一条荒无人烟的道路上。他的死发生在基钦自杀和拉博婚姻破裂前几个星期。
这些死亡成了[抽象表现主义](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1bdb8434b306)圈子一段黯淡的记录,不过拉博后来坚持认为,自杀和酗酒并非绘画造成的。他是曾与波洛克和基钦聚在一起的三剑客中唯一的幸存者。
一九五六年,波洛克和基钦去世后
多萝西离开拉博
拉博从画室回家,发现[多萝西](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dorothy-b763ef1a8c45)和他们的儿子都不见了。她把男孩们的肖像从石膏板墙上割下来,留下两个方洞和一张便条,说她和孩子们已经永远离开。
这次离去证实了拉博没能守住的家庭已经破碎。后来他意识到,看到空荡荡的墙壁,让他尽可能接近理解父亲在屠杀后所感受到的孤独。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中期,多萝西离开之前
儿子们的壁画
一次争吵中,[多萝西](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dorothy-b763ef1a8c45)怀疑拉博是否会写实地画画。他拿起一支绿色蜡笔,直接在尚未完工的石膏板墙上画出熟睡儿子的真人大小肖像,甚至没有进房间仔细观察他们。
这番展示证明,即使拉博追求抽象,他的写实技巧仍然完好。多萝西离开时把画着肖像的那部分墙面拆走,让这些画成了拉博失去的家庭的一块实实在在的碎片。
1956年至20世纪60年代初
隐居岁月
家人离开、画作也开始崩坏之后,拉博放弃绘画,躲进[马铃薯仓房](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c311715e884e),约有八年之久。他过起隐士生活,避开人群,任由自己与[多萝西](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dorothy-b763ef1a8c45)共同建立的生活消逝。
这场退隐源于羞耻与悲痛,却也使他与艺术圈及儿子们隔绝。多年后,他会说,那段日子是他刻意寻找孤独、并且成功寻得孤独的时期。
20世纪60年代初
抽象画作崩坏
拉博画作中的亚克力墙漆Sateen Dura-Luxe漆料,与画布底料及彩色胶带发生反应。画作层层剥落,最终只剩光秃秃的画布和残骸;收藏家当初曾花大价钱购买这些自以为经久耐用的艺术品。
这场失败毁了拉博的名声,也让他成了艺术史上的笑柄。后来,他把这场灾难看作一场走向反面的战后奇迹:现代材料的承诺,最终变成了毒害、浪费与羞辱的源头。
拉博的第一段婚姻结束后
新婚妻子与新家
拉博与[伊迪丝·塔夫特·费尔班克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edith-taft-fairbank-4e00b64552e8)结婚。她继承了一栋位于[东汉普顿](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east-hampton-bba2710b11fa)的大宅,欣然让他搬进来。她热爱家庭生活,悉心打理房子、花园、饮食、宠物和来客;拉博也渐渐成了她忠实的伴侣。
伊迪丝还鼓励他把收藏起来的艺术品搬进屋里,并重新设计门厅以展示藏品。他们的婚姻给了拉博第一段家庭生活中从未有过的稳定与关爱,尽管他仍与儿子们疏远。
佛罗伦萨重逢之后的数十年间
玛莉莉的艺术收藏
玛莉莉从拉博手中买下十幅[抽象表现主义](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1bdb8434b306)画作,收藏于她在[佛罗伦萨](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706cb92b9779)的宫殿里,每幅支付一千美元,并把挑选作品的事交给他。后来,她建立起重要的美国战后艺术收藏,规模仅次于拉博的收藏。
这笔交易为拉博境况艰难的圈子带来一位赞助人,也让玛莉莉用抗拒传统再现方式的艺术装点宫殿。她和拉博互通信件,讨论他们的画作是否真正实现了描绘虚无的目标。
伊迪丝去世前三个月
仓房里的白画布
一名检查员在GEFFCo公司大楼地下室发现了拉博那幅崩坏画作的八块大型画板,画板被锁在里面。它们在仓库里存放多年后归还给拉博;他让人清除失效的颜料和胶带,再把画布表面恢复成耀眼的白色。
拉博称这项工作是对自己造成的伤害所作的象征性修复,尽管他知道,这番解释无法充分说明艺术品为何存在。他将这片白色画面命名为[《我尝试过,失败了,也收拾好了;现在轮到你了》](entity:object-recall-object-32f9bb746751),并请伊迪丝在仓房里为他举行守灵仪式。
白画布修复完成两个月后
伊迪丝之死
伊迪丝的心脏骤停,她倒进花坛,猝然离世。拉博参加了她在[格林河公墓](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b2aee9d9c673)举行的葬礼;[杰克逊·波洛克](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jackson-pollock-b4c81459c1c1)和[特里·基钦](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terry-kitchen-39ff42b4fd59)的墓就在附近。他想象死者的灵魂终于从不受约束的肉身中解脱出来。
葬礼过后,他回到仓房,把白画布看作挑战,而不是驱邪仪式。他买来新的绘画用品,重新开始创作,结束多年的沉寂,迈入新的艺术人生。
伊迪丝去世后立即
文艺复兴开始
拉博买齐了绘画所需的材料,并告诉一位年轻店员自己是画家,只用一个词回答:[文艺复兴](entity:time-recall-time-renaissance-95b7e25b9862)。他把自己关在[马铃薯仓房](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c311715e884e)里创作了六个月。
仆人们离开后,拉博再次变得离群索居,把新作藏了起来。完成作品后,他又在门上加了几把锁,并修改遗嘱,规定必须等他下葬之后才能打开仓房。
拉博创作六个月后
封存的仓房
拉博用六把挂锁锁上仓房,并请律师起草一份新遗嘱。他的儿子们只有恢复家族姓氏卡拉贝基安,才能继承他的财产;仓房则必须一直封存到他下葬之后。
他相信自己已将最后一份礼物留给世人,却无法忍受得知世人会如何评判它。上锁的画室成了他晚年生活的核心谜团,也成了赋予小说蓝胡子框架的禁室。
1987年夏,拉博七十一岁时
瑟茜来到海滩
伊迪丝去世多年后,[瑟茜·伯曼](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circe-berman-46ed9f1eb727)漫步到拉博的私人海滩,坐在那里凝望大海。拉博走近她,她没有寒暄,而是突然问起他的父母是怎么死的。
她的问题打破了拉博围绕自己营造的寂静。瑟茜是位寡妇、作家,也是个气场强大的人物;她将迫使拉博直面过去,尝试写下他长久以来一直回避的自传。
1987年夏,瑟茜与拉博相识后不久
父母的故事重回眼前
瑟茜请拉博讲述父母的死以及他们的生平。他重新回顾大屠杀、母亲的逃亡,以及父亲在[加利福尼亚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7255928c66a8)孤独度过的一生;他记起父亲似乎总因自己活了下来而自我谴责。
瑟茜称父亲的状况为[幸存者综合征](entity:expression-recall-expression-survivor-s-syndrom-0218b359feea),并劝拉博原谅他。拉博抗拒这种说法,坚持说自己已经原谅过父亲许多次;然而,这番谈话重新揭开了旧日怨恨,并将影响他的自传。
1987年夏,两人在海滩相遇后的几天内
瑟茜搬进来
瑟茜搬进[拉博在东汉普顿的住宅](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fc689cbb3471),说自己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写作。她起初声称正在为已故丈夫艾比撰写传记,后来才承认,她在为一部小说搜集资料,小说写的是富裕度假社区里的工薪阶层青少年。
拉博得知,她就是商业上大获成功的青少年小说家波莉·麦迪逊。她精力充沛,搅动了整个家,也迫使拉博行动起来;不过,他拿不准她究竟是朋友、折磨者,还是两者兼有。
瑟茜入住初期,1987年夏
瑟茜对艺术的批评
晚餐时,瑟茜批评拉博的画作无法传达信息,并说她希望艺术能够提供信息。她想象一幅描绘[亚美尼亚种族灭绝](entity:event-recall-event-armenian-genocide-419a8ef2d292)的画:一个活着的女孩困在尸体之间,凝视着一名死去的女人;那女人的嘴里滚落出珠宝。
她提出的画面挑战了拉博对抽象艺术的辩护,也暗示艺术或许可以直面历史苦难,从而创造意义。瑟茜的构想如此有力,令拉博惊愕;它为他家族的私人创伤赋予了一种可能向他人传达的形式。
瑟茜入住的最初几周
秘密作家
瑟茜透露自己就是波莉·麦迪逊,一位多产且广受欢迎的小说家,作品读者多达数百万年轻人。拉博没有把她的身份告诉[保罗·斯莱辛格](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paul-slazinger-de6e68bcea9f),担心这会严重打击朋友身为职业作家的自尊。
这个秘密形成了滑稽的错位:斯莱辛格居高临下地对待这位作家,可她的成就远远超过他;而被当作业余写作者的人,在图书市场上其实远比他成功。瑟茜的书也让她与住在家里的年轻人[塞莱斯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celeste-9b8251b96088)有了联系。
瑟茜入住初期
收音机理论
瑟茜告诉拉博,艾比用还能活动的那只手写下了最后一条讯息:“我以前是个修收音机的人。”她认为,这或许意味着人脑接收来自别处的信号,而不是自行容纳所有思想。
拉博把这个想法联系到父亲和[特里·基钦](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terry-kitchen-39ff42b4fd59)身上;他们开始创作艺术时,性格似乎都发生了变化。这套理论给了他一种奇特的方式去理解创造力带来的转变,尽管他不知道它是否解释了这层神秘之外的任何事情。
1987年夏季中旬,拉博离开纽约期间
门厅焕然一新
瑟茜趁拉博去纽约的机会,改造了他家一尘不染的门厅。她用饰有巨大红玫瑰的黑色壁纸、棕色木作,以及六幅描绘荡秋千女孩的维多利亚时代图画,取代了伊迪丝精心布置的现代艺术陈列。
拉博回来后,以为家里发生了斧头杀人案,随后才发现是瑟茜亲手改造的。这场震惊揭示了他在多大程度上把门厅与伊迪丝紧紧联系在一起,也显出他多么无法容忍别人改变伊迪丝创造的世界。
1987年夏天,拉博从纽约返回的那一天
斯莱辛格得知真相
[保罗·斯莱辛格](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paul-slazinger-de6e68bcea9f)透露,瑟茜告诉他自己就是波莉·麦迪逊。他曾试图藏起几卷墙纸来阻止翻修,但瑟茜发现了墙纸,一怒之下揭露了自己的身份。
尽管斯莱辛格一直把瑟茜当作业余作家,他却读完了她所有的书,并且十分欣赏。得知自己曾轻视的作家不仅商业上比他更成功,在他看来也比他更出色后,他因拉博一直隐瞒此事而更加怨恨。
门厅争执的当晚
厨娘说出自己的名字
[艾莉森·怀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allison-white-ecdb58f68688)告诉拉博,她和[塞莱斯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celeste-9b8251b96088)本来打算离开,她觉得自己仿佛不存在,因为他只把她当作厨娘。她说自己不想嫁给他;她希望住在他家时,能被当作一个人来对待。
她的抱怨让人想起[多萝西](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dorothy-b763ef1a8c45)先前指责拉博待她仿佛她根本不存在。塞莱斯特又补充说,拉博觉得她很蠢,这迫使他看清,自己的孤独有一部分正是因为他没有留意身边的人。
门厅冲突当晚
瑟茜的约会
瑟茜准备赴一场晚宴,并与她在海滩上认识的精神科医生跳舞。拉博因门厅的事与她对质,命令她离开,指责她亵渎伊迪丝的记忆、破坏房子。
瑟茜反驳说,在她到来之前,他就已经无精打采、疏于照料自己。她还说,那些荡秋千的女孩图画之所以严肃,是因为天真表象之后将会降临苦难。他们的争论揭示出,两人对艺术和生活各自抱持着截然不同的严肃标准。
瑟茜赴约离开之后
这个家险些分崩离析
艾莉森和[塞莱斯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celeste-9b8251b96088)宣布,瑟茜离开时她们也会走,而保罗已经离开了。拉博意识到,伊迪丝在世时曾经热闹的家,如今却成了让同住者觉得自己被忽视或被利用的地方。
瑟茜半夜回来,告诉他自己已经说服艾莉森和塞莱斯特留下。拉博接受了她的帮助,上楼去了。他认识到,这个家能否维系,如今竟取决于那个刚刚被他赶走的女人。
1987年夏天,家庭危机之后
不安的约定
拉博和瑟茜达成了一项心照不宣的安排:她想继续住在这栋房子里写作,而他希望她鲜活的存在能阻止自己再次陷入孤独。她答应不再追问马铃薯仓库的事。
这场休战让拉博得以继续写自传,同时保留着掌控全家的秘密。瑟茜的影响并不温和,也不中立,却给了他一个理由,让他继续与他人交往,并面对自己的过去。
1987年8月中旬
再次造访纽约
在瑟茜的催促下,拉博独自前往纽约,沿着从[中央车站](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1fa7e2b7b509)到格雷戈里旧宅的路线重走一遍。那里的房子已被分隔成公寓,而他也无法进入旧画室。
他遇见了年迈的女演员[芭比拉·门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arbira-mencken-6d4cc955bb31),也就是斯莱辛格的前妻,却没有和她说话。这趟旅程短暂地让他觉得自己年轻而独立,同时也证实,那些曾经构成他人生的故人与地点,大多已不复存在。
1987年8月中旬,拉博从纽约返回途中
豪华轿车之旅
拉博接受弗洛伊德·波默兰茨的邀请,搭乘他的凯迪拉克豪华轿车回家。波默兰茨是一位富有的电视业高管,最近拿了1100万美元辞职。他问自己是否还来得及成为画家,拉博鼓励了他。
这番谈话让拉博思索意外得来的钱财与从别人身上榨取的财富有何不同。斯莱辛格开玩笑说,拉博应该进“好运当头名人堂”,同时设想另建一座名人堂,专门纪念那些合法攫取巨额财富的金融家。
1987年8月中旬,拉博从纽约返回时
小女孩之家
拉博回来时发现门厅已经焕然一新,震惊之下眼罩掉落,连他对伊迪丝也一直隐瞒的伤疤都暴露了。厨娘、[塞莱斯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celeste-9b8251b96088)和斯莱辛格对他的毁容几乎没有惊讶,这让他不得不面对一种可能:他一直误以为自己的外貌是阻碍人际交往的屏障。
拉博觉得荡秋千的女孩图画是有害的媚俗艺术,瑟茜却为这些画辩护,称画中孩子面对着疾病、贫穷、暴力与死亡。新门厅迫使他面对一种通过可辨认的人物,而非抽象形式,来传达情感主张的艺术。
斯莱辛格来到家里的那一夜
瑟茜的秘密药片
[保罗·斯莱辛格](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paul-slazinger-de6e68bcea9f)穿着约束衣来到家里后,拉博去瑟茜的卧室,想给他找一片安眠药。他发现浴室里堆满了艾比留下的药品样本,并意识到瑟茜可以拿到大量药物。
这一发现让拉博重新理解她坐立不安的活力、骤然的变化和反复无常的情绪。他不知道她需要什么帮助,也不知道该如何帮她,于是回到斯莱辛格身边,听朋友滔滔不绝地谈文学和他自己的革命理论。
1987年夏末
斯莱辛格精神崩溃
斯莱辛格的邻居听见他在窗口呼救,一支志愿救援队把穿着约束衣的他送到拉博家里。获释后,他要求被安置在一间能眺望海洋的卧室里。
他的精神崩溃揭示了战争以来他所承受的心理创伤有多严重,其中包括那枚险些要了他性命的手榴弹。拉博接纳他住进家里,意识到这位老朋友终于开始依靠他曾经拒绝与人分享的避难所。
斯莱辛格在拉博家里的第一个夜晚
革命理论
斯莱辛格告诉拉博,成功的革命需要三种人:一位独创的天才,一位能为天才担保的受人尊敬的公民,以及一位有说服力的阐释者,能够让艰深的理念变得通俗易懂。他认为,这种模式适用于[抽象表现主义](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1bdb8434b306)以及其他变革。
斯莱辛格在自信时强时弱的状态下提出了这套理论,但它为拉博理解艺术运动如何获得认可提供了框架。他表示,除非有人为天才背书并传播其新视野,否则天才可能会被斥为疯子。
1987年夏末,斯莱辛格搬进来之后
仓库的秘密
斯莱辛格猜测,锁着的马铃薯仓库里藏着拉博留给生命终点的某种东西。拉博告诉他,那件隐秘作品既不是他最好的,也不是最差的,而是人类最空洞却又最充实的讯息:再见。
这个回答保留了谜团,同时揭示马铃薯仓库里藏着的是拉博最后的艺术宣言,而非实际的宝藏或玩笑。秘密与拉博害怕遭受评判有关,也与他希望等自己离世后才把作品留给世人的愿望有关。
1987年夏末至初秋
夏日宅邸住满了人
这栋房子成了一个出人意料的聚居之所:拉博写自传,瑟茜着手写小说,斯莱辛格开始写一本关于革命的书。[艾莉森·怀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allison-white-ecdb58f68688)和[塞莱斯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celeste-9b8251b96088)留下了,而艾莉森再次怀孕,打算把孩子生下来。
这座挤满人的宅邸与拉博近些年的孤独形成对比。尚未完成的书、新的怀孕以及日常陪伴,让这栋房子仿佛同时孕育着好几个新的开始。
1987年9月
股市崩盘
夏天即将结束时,股市崩盘,正值瑟茜即将完成小说之际。这件事让人想起塑造了拉博童年的经济崩溃,也让[汉普顿地区](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f8b1c0c5b3c4)对家务帮佣的需求减少。
这场崩盘让小说对金钱和运气的宏大思考,落在又一次眼前的动荡之中。拉博的家仍是避风港,但住在这里的人身处一个可能突然扭转他们境遇的经济体系之中。
1987年秋天,瑟茜完成小说之后
瑟茜即将离去
瑟茜完成了书稿,准备回巴尔的摩。拉博庆幸她离开后或许能恢复平静,却也意识到自己会怀念她给生活带来的兴奋感与压力。
离开之前,她要求拉博证明自己会画画,挑战了他一再声称的那点微薄天赋——那是他唯一信得过的本事。她的要求成了拉博终于接近仓库秘密的契机。
瑟茜离开的前一晚,1987年秋
拉博的绘画天赋
拉博告诉瑟茜,他曾在墙上为儿子们画肖像,后来还用沾满灰尘的拇指迅速画了一幅斯拉辛格的漫画像。这些展示显露出他的天赋,而他一直认为这本事太容易,因此不值得尊重。
他解释说,自己最著名的画作[《温莎蓝第十七号》](entity:object-recall-object-windsor-blue-number-se-148b79ce6abf)起初是一幅抽象画,却暗中藏着一幅猎人与鹿的小小图像。即使他的公开作品试图排除叙事,他在技巧上也始终具备描绘具体事物的能力。
瑟茜离开的前一晚,1987年秋
马铃薯仓房中的真实内容
拉博被追问仓房里有什么时,故意给瑟茜一个荒诞的说法,随后才揭晓真相:八块拼接在一起的画板,高八英尺,长六十四英尺,失败的颜料和胶带被除去后,画板呈现白色。他画了一幅规模宏大、人物密集的山谷景象,那是他在欧洲战争结束时亲眼见到的山谷。
作品名为《现在轮到女人了》。巨大的尺寸将一桩私人秘密变成数千人的历史,每个人都有一段流离失所、暴力或求生的故事。拉博精确的技巧终于与一个足以牵动他心神的题材结合在一起。
同一夜,在仓房中央的观画位置
山谷逐渐清晰
拉博先带瑟茜从画作的最远端观看,漫长的场景在那里被压缩成一堵狭窄、仿佛镶满珠宝的墙。随后他领她走到中央,透视压缩的画面在此展开,呈现一片绿色山谷,其中有五千二百一十九个人物和一座瞭望塔的废墟。
这场景让人想起战争结束时拉博亲眼目睹的那一刻,却又将它扩展成一个拥挤的人类世界。每个人物,即便小如一点,都属于一段具体的历史,关于囚禁、逃亡、服役或平凡的求生。
瑟茜第一次近距离观看壁画时
加拿大轰炸机投弹手
瑟茜注意到画中一个垂死的男人正紧紧抓着最大人物的腿。拉博解释说,这人是一名在匈牙利上空被击落的加拿大轰炸机投弹手,患了肺炎,正问他们是不是已经到家了。
拉博替画中垂死的男人作答,仿佛他希望有人也能这样回答每一位流离失所的幸存者:“是的,我们到家了。”这场亲密的相遇让宏大的场景变得切身,也显露出阴郁细节之下的温柔。
瑟茜参观壁画时
稻草人装扮的守卫
拉博指出一名从前的集中营守卫,他脱掉制服,穿上稻草人的衣服伪装自己。这个守卫把囚犯带进山谷,却无处可去,也找不到安全之所;附近则有受害者正在死去。
这个形象让加害者与幸存者之间的界限变得复杂,却没有抹去责任。拉博的画将暴力及其后果并置于同一片风景中,拒绝给胜利场景那种简单的道德结局。
瑟茜参观壁画时
藏起来的女人
瑟茜注意到,山谷里似乎没有几个女人。拉博解释说,许多集中营幸存者和精神病院里的病人都是女性,尽管饥饿与暴力已剥去了她们身上那些观者可能辨认为女性气质的外表特征。
在画作两端,健康的女人躲在地窖里,身边放着根茎类蔬菜,拖延着她们预料中那些即将抵达的男人对她们施行的强暴。她们的存在赋予作品标题,也将山谷表面上的平静变成对战后遭遇的警告。
瑟茜参观壁画时
吉卜赛女王
拉博给瑟茜讲了一个虚构的故事:一位孤身的吉卜赛女王,在族人被杀后流浪进山谷。她试图偷一只鸡时受了伤,最终孤独地死去;三天后,她的尸体肿胀起来,嘴里掉出的珠宝被误认成血和蛆虫。
一名集中营守卫将是第一个发现珠宝的人,把一个幸存者的绝境与另一个人的生存联系起来。这个场景呼应了拉博母亲在屠杀中的遭遇,让画中最小的故事成为对运气、饥饿,以及活人能从死人那里继承什么的残酷映照。
瑟茜参观壁画时
日本军官
瑟茜认出山谷里有一名日本军官,尽管拉博亲眼见到的场景中并没有日本士兵。拉博是特意把他加进去的,因为他认为,日本与[德国](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a3c24dd56e42)一道,在美国早先决意反战之后,帮助把美国变成了一个军事化国家。
这名军官的出现使壁画成为对记忆的审视,而非一份如实记录。拉博借这个虚构人物,把山谷中欧洲战后的景象与战争在美国造成的政治后果联系起来。
瑟茜参观接近尾声时,1987年秋
画作的标题
瑟茜问这幅宏大壁画叫什么,拉博回答:“现在轮到女人了。”她明白,这幅画不只是战斗的记录或一场抽象实验,更是在控诉男人们的战争结束后,女人所要承受的伤害。
拉博承认,他特意安排画面,让健康的女人躲在场景两端,避开仍将到来的暴力。这个标题为人群看似摆脱战争的景象揭示了令人不安的未来,也拒绝把山谷称作毫无隐忧的和平之地。
关于壁画的谈话期间,1987年秋
儿子们的遗产
拉博告诉瑟茜,只要儿子们把自己和子女的姓氏改回卡拉贝基安,他们就能继承这幅壁画和他拥有的一切。他说,这个条件是为了纪念母亲;尽管一家人因流离失所而离开亚美尼亚,母亲仍希望家族姓氏得以延续。
瑟茜提醒他,这幅画可能让与他疏远的儿子们成为千万富翁。拉博说,无论如何他们都会很富有,但他设下的条件让遗产成为最后一次尝试,想把他们重新接回他们选择抛下的家族血脉。
壁画参观接近尾声时,1987年秋
画中的三剑客
拉博指出,山谷里的两名波兰劳工是[杰克逊·波洛克](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jackson-pollock-b4c81459c1c1)和[特里·基钦](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terry-kitchen-39ff42b4fd59)的肖像,让自己已经去世的朋友与历史中的受害者和士兵同处一片风景。他还认出了其他地方出现的熟悉公众人物,包括劳莱与哈台以及查理·卓别林。
瑟茜在场景底部看见三位画家聚在一起,问其他人的死是否给他带来沉重打击。拉博否认他们的自杀源自艺术,坚称绘画的奇妙与酗酒和绝望毫无关系。
壁画参观结束时,1945年5月8日
山谷中的日期
瑟茜问画作是否标明了场景发生的时间和地点。拉博解释说,画面远端附近有一名毛利下士坐在[德国](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a3c24dd56e42)弹药箱上,读着一张反犹报纸上的一页内容。
弹药箱上用极小的字写着日期:[1945年5月8日](entity:time-recall-time-may-8-1945-3e4851d82e6e)。这个细节把想象中的人群固定在欧洲战争结束的那一天,而迷茫的士兵试图弄清自己身在何处、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也成了山谷中每个人共同面对的问题。
瑟茜看过画作之后,1987年末
壁画向参观者开放
拉博拔掉仓房门上的尖刺,向参观者开放壁画,让它成为定期收藏参观的一部分。观者穿过这座狭长建筑,常常不止走一遍,还会用放大镜仔细查看那些微小的人物。
庄严的评论家还没有登门,普通参观者却对作品反应强烈。拉博称它是旅游景点、世界博览会,也是阴森的迪士尼乐园,并接受了它的力量或许属于大众,而非官方艺术史的事实。
仓房开放之后,1987年末
门厅的画作打动参观者
参观者请拉博解释门厅里的画,他便讲述荡秋千的每个女孩可能要面对的苦难。起初把这些图像斥为垃圾的苏联作家听了他的讲述后深受触动,并为自己没能理解它们而道歉。
他们的反应让拉博短暂地成功扮演了一位艺术解说者。这番交流印证了瑟茜的观点:沟通能够改变人们的观看方式,即使图像本身看起来感伤或琐碎。
瑟茜留宿的最后一晚,1987年末
向肉身道谢
从仓房走回去的路上,瑟茜告诉拉博,创作这幅壁画的不只是他的灵魂,还有他的身体。她劝他把自己的双手看作奇异而灵巧的动物,感谢这副他责怪了许久的肉身。
拉博照她的话做了,满怀感激地说:“谢谢你,肉身。”这个举动让他短暂地与自己的身体和解;这副身体失去过一只眼睛,犯过错,爱过人,最终还创作出他曾害怕给任何人看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