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轮到女人了”

蓝胡子

《现在轮到女人了》是拉博·卡拉贝基安在与瑟茜·伯曼的友谊进入最后阶段时向她揭示的那幅宏大画作的标题。画作中心是一片绿色山谷,里面有5219个人。拉博指出,第二次世界大战在欧洲结束那天太阳升起时,他就在这个地方。作品把那段记忆化为一幅细节丰富、人影密集的景观,标题则将注意力引向那些承受战争后果的女性。画作大得难以轻易丢弃,也因此留下一个问题——谁将决定它的未来。

画作及其背景

画中是一片从山谷边缘望去的春日山谷。拉博和瑟茜站在画作中央附近,两侧各延伸出三十二英尺的画布。他数过画中人物——山脊上或下方共有5219个人。最大的人物还没有一支香烟大,最小的则如同一个小黑点。农舍和一座中世纪瞭望塔的废墟标示着这片景观;画面写实得如此精确,以至于瑟茜觉得它可能是一张照片。

这幅全景并没有提供一个毫无隐忧的田园避难所。两端各有一座农舍,门窗紧闭,宛如堡垒,大门关着,动物聚在里面。拉博以示意剖面的方式画出地面下方,显露出地窖,手法仿佛自然史展览中展示动物洞穴下方结构的图解。剖面里可以看到一些女性躲在地底,藏身于甜菜、土豆和芜菁之间,试图拖延威胁;当地战争史让她们预料到,侵犯的危险可能会降临。因此,这片表面上美丽的山谷既容纳了一个群体的规模,也展现了塑造其生存处境的恐惧结构。

标题与战争

瑟茜回到画作中央时,问拉博这幅画有没有标题。他确认有,并将其命名为《现在轮到女人了》。这个短语以直白的性别视角强调了画面——那些处境脆弱的女性并非一幅泛泛战争图景中的无关人物,而是作品叙述战争造成何种后果、暴力又传递给谁的核心。

一名站在瞭望塔废墟附近的日本少校使画面变得复杂。瑟茜在那些细小人物中注意到他;拉博根据他左袖袖口上的金星和两道棕色条纹认出了他的军衔,并指出他仍带着佩刀,宁死也不愿交出。瑟茜问拉博为何把他画在那里,拉博解释说,年轻士兵带着父母对他们有所成就的期望出征,却杀死了这名少校认识和爱着的所有人。拉博想象那人看到身穿军服的自己后,会骂他“畜生!”“猪猡!”和“杀人凶手!”这一想象中的指责,把画中的日本士兵与拉博自己的军人身份联系起来,也使这幅关于战争结束的记忆无法沦为一幅简单描绘解脱或胜利的图景。

记忆与揭示

画作的时间和地点并非通过说明文字交代,而是在交谈中浮现。瑟茜最初看到山谷时,并不知道它在哪里;拉博告诉她,欧洲战争结束那天太阳升起时,他就在这里。这一延迟的说明使展示画作成为一次揭示——瑟茜看到的不只是一片景观,也获准进入一段视觉记录,目睹拉博一直珍藏在心中的时刻。

这段记忆属于一位老兵——战争接近尾声时,他在指挥美国陆军工程兵部队的一个排时失去了左眼。他的部队由被派去执行伪装任务的艺术家组成,不过他们在卢森堡作战时,身份与普通步兵无异。后来,拉博回忆说,自己被俘时已经失去意识,醒来时人在德国的一家军医院;他还说伤口很快就愈合了。因此,画作中被回忆的场景,与后来得知的拉博战时被俘及受伤经历形成对照,却没有把山谷简化为一份军事报告。成千上万个细小人物所构成的亲密尺度,让战争的余波始终可见;标题则点出了其中一项具体的人类代价。

规模、诠释与遗产

瑟茜问这幅画最终会怎样。拉博的回答从德克萨斯州卢伯克的一家私人博物馆——丹·格雷戈里的大多数画作都收藏在那里——到一个他开玩笑说或许会是世界上最长的酒吧后方,范围颇广。后一种设想中,顾客会爬到吧台上观看画中发生的事情,碰翻酒杯,还会踩到免费供应的小点心。这个玩笑凸显了作品的巨大尺寸与可能展示它的普通、不合适场所之间的不匹配;它也让作品将如何被接受仍悬而未决,而不是承诺它会有一个确定的艺术归宿。

拉博最后说,决定权将属于他的两个儿子特里和亨利。这一未来意义重大,因为他此前已经说过,自己没能做好多萝西的丈夫,结果与儿子们疏远;他们不再和他说话,而且已经依法改从继父的姓氏。他把画作的命运托付给了那段恰恰以分离为标记的家庭关系。因此,作品的结尾并未宣称其意义或归属已经确定,而是留下仍待评判的遗产——一幅宏大的画作,描绘被卷入战争的人们,并被交到与父亲关系破裂的儿子们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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