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太可怕,不配待在这美好的地方;我们认输,退出,一切到此为止!”
蓝胡子“我们太可怕,不配待在这美好的地方;我们认输,退出,一切到此为止!”是玛莉莉·肯普为她的圆形大厅墙面提出的题词,也是对拉博·卡拉贝基安重返绘画的一种激进解读。它将其抽象作品在形式上的终结意味转化为对人类暴力的弃绝——艺术不应把毁灭描绘得强大,而应宣告创作者无权继续作恶。
重逢中的缘起
拉博向玛莉莉解释,阔别艺术多年后,他已重返艺术领域;令他自己也惊讶的是,他成了一位严肃画作的创作者。他想象,这些作品会让丹·格雷戈里在埃及的英雄之墓里翻身,并称这些画作前所未见。玛莉莉故作惊恐,表示又要听人谈艺术,称那是她永远逃不出去的沼泽。然而,当拉博谈起他在纽约市的画家圈子,以及这些画家的作品除了绝对只关乎自身之外,在各方面都截然不同,她便若有所思地听着。
她的回应起初是在阐释拉博对画布做了什么。等他说完,玛莉莉叹了口气,说他完成了画家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写下“结束”。她的话既道出了其作品中的终结意味,也揭示了她与拉博各自说法的差异。拉博希望这些画作并不意味着艺术或人类的努力就此终结;玛莉莉却希望它们确实意味着如此。
从艺术的终结走向道德拒绝
玛莉莉将这句话从对绘画的评判扩展为对文化的要求。她说,男人对女人、儿童以及所有其他无力自卫之物做了那些事之后,男人创作的每一件作品——绘画、音乐、雕塑、戏剧、诗歌或散文——都应带有同样的宣言:“我们太可怕,不配待在这美好的地方;我们认输,退出,一切到此为止!”这句话中一再出现的止步之语,使认输听来不像是艺术家个人的失败,而更像是公开承认责任。
这番论辩接续着一场从战争转向和平的谈话。拉博谈到自己重返艺术,也谈到那些拒绝外在题材、转而只关乎自身的画作;玛莉莉则将这种表面上的自足重新解释为对画布之外世界的道德裁决。她的表述并不赞美人类描绘灾难的能力,而是要求艺术停止将人类的破坏性变成彰显男性宏伟或鼓舞人心的源泉。
圆形大厅与被否决的方案
当玛莉莉告诉拉博,他们意外重逢或许解决了一个困扰她多年的室内设计难题时,这句话有了具体的去处——她圆形大厅的柱子之间,那些空白处究竟该放些什么,或者是否该放任何东西?她想趁这个地方仍属于自己时留下印记,并认为圆形大厅正是实现此事的场所。她的问题让这个构想不只是文字,也关乎建筑——无论访客看向何处,这句话都要以齐眼高度映入眼帘。
玛莉莉曾考虑委托妇女和儿童绘制壁画,描绘死亡集中营、广岛轰炸、地雷、焚烧女巫,以及基督徒被喂给野兽的场面。她否决了这种做法,因为在她看来,暴行图像反而可能助长男人的气焰。它们可能引来这样的反应——人类拥有近乎神明的力量,没人能阻止他们犯下最可怕的恶行。与这类图像相反,她提出的句子既不展示暴力场面,也不把施暴者描绘成英雄;它要求墙壁本身拒绝给予鼓励。
委托与意义
玛莉莉告诉拉博,他的构想更好——进入圆形大厅的男人无论看向何处,都不该得到鼓励;墙壁应当高喊:“结束!结束!”这个更短的反复句式,将较长的宣言浓缩为一种环绕空间的信息,使建筑变成反复表达拒绝的场所,而不是展示暴力场面的画廊。它预定的受众并不限于拉博或玛莉莉;这番话将玛莉莉所描述的破坏性行为作为评判,直面每一位男性访客。
这一提议直接促成了一项实际委托。叙述将由此产生的计划称为美国抽象表现主义艺术的第二大收藏,排在拉博自己的收藏之后;拉博的收藏储存费用正让他和妻儿变得一贫如洗,而且没有其他人愿意为之支付分文。玛莉莉在尚未看过画作的情况下订购十幅,把挑选权留给拉博,每幅支付一千美元。因此,这句话不只是对他作品的一种挑衅性解读——它为他的画作找到了新的归宿和公共用途,也让玛莉莉的收藏与拉博自身收藏所带来的经济重担及遭人拒绝的处境形成对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