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位顾客一场战争”
蓝胡子“每位顾客一场战争”是拉博·卡拉贝基安对战争如何轮番影响不同的人和世代的诙谐简语。在他讲述邻居大约翰参加过朝鲜战争、大约翰唯一的儿子在越南战争中阵亡之后,他说出了这句话。它让每个人各自经历的战争听起来像是分配给个人的一份负担,却并未暗示这份负担会止于此人。
语境中的这句话
拉博在马铃薯仓库画室以北的地界上遇见大约翰·卡尔平斯基。大约翰是土生土长的马铃薯农民,住在家族三代人传承下来的土地上;随着海景房建在昔日的田地上,这片土地的价值大幅上涨。拉博将大约翰对祖辈土地的依恋比作亚美尼亚人对神圣故土的情感,将邻居的本地历史与自己作为移民的背景联系起来,同时没有把两者的经历说成完全相同。
大约翰身材高大,通常穿着背带工装裤,也是一名负过伤的老兵。他比拉博和保罗·斯莱辛格年轻,因此他经历的战争并非他们经历的那场——他参加过朝鲜战争,而拉博和保罗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老兵。拉博用一句简短的话概括了这种差异:“每位顾客一场战争。”
家族的战争史
这句话直接出现在一段跨越几代人的失落经历之中。大约翰唯一的儿子小约翰在越南战争中被地雷炸死。因此,这句话不只是区分一位老兵与另一位老兵的服役经历。它把父亲参战与儿子在接连发生的战争中丧生联系起来,使这个家庭的经历成为战争反复降临的一个集中例证。
拉博自己的叙述拓展了这一模式。他并非天生只有一只眼睛——第二次世界大战临近结束时,他在卢森堡指挥一支美国陆军工程兵排,受伤后被俘。他的部队由被指派从事伪装工作的平民艺术家组成,但被俘时,他们正像普通步兵一样作战。他对自己受伤那一刻记忆不多;他的回忆转而集中在一辆白色德国坦克和士兵穿过白雪覆盖的草地的情景。他在昏迷中被带走,之后一直使用吗啡;醒来时,他身处边境另一侧一座教堂里的德国军医院。他的伤口很快愈合,随后被送往战俘营。
战争结束后,拉博在印第安纳波利斯郊外的本杰明·哈里森堡接受了由美国出资的整容手术,那里正是他失去眼睛的地方。他形容自己的反应不是愤懑,而是一片空白,并将这种状态与他在弗雷德·琼斯身上察觉到的情绪状况联系起来。他说,两人都没有可以回去的家。因此,每位顾客一场战争这句话,也伴随着一段并未随着服役结束而画上句号的经历——拉博带着伤势回归,感到与人疏离,而他人生中的失落也在战场之外继续。
老兵与战争的余波
拉博后来的生活使战争与战争余波之间的区别格外重要。1956年,第一任妻子多萝西和他们的两个儿子离开后,他放弃了画家生涯,隐居了八年。他说自己早已忍受过孤独,包括孩提时代以及大萧条期间在纽约市生活时的孤独。他的故事并未证明服兵役是家庭疏离或隐居的唯一原因,但这些后来的困境发生在一个受到战时创伤与分离影响的人生之中。
保罗·斯莱辛格是拉博的密友,也是同样负过伤的第二次世界大战老兵。据说他睡在隔壁的房子里,却几乎每天都会过来。他们共同的老兵身份为彼此提供了联系,而大约翰参加朝鲜战争、他的儿子在越南阵亡,则使这句话的意义延伸到拉博和保罗所属的世代之外。“每位顾客一场战争”既是关于每个人各自分得一场战争的玩笑,也是对一个严肃事实的承认——没有哪个家庭或世代能够因此免于另一场战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