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作绝对只关乎自身”

蓝胡子

“画作绝对只关乎自身”这一说法,指的是拉博·卡拉贝基安认为,他的抽象表现主义画作自成一体,而不是描绘或传达有关自身之外事物的信息。它既界定了他对这批收藏的看法,也揭示了其中的核心张力——这些画作能获得极高的价格和崇敬,然而参观者仍不断追问它们的含义,而瑟茜·伯曼则反对这种看法,认为艺术应当传达信息并有所教益。

定义与用法

拉博称这些画作“画作绝对只关乎自身”。对他而言,这并非否定这些画作,而是在说明它们是什么,以及它们的标题刻意没有提供什么。参观者一再问这些画作究竟要表达什么,身为主人并自任馆内看守的拉博便以这句话作答;因此,这句话既代表一种美学立场,也成为这批收藏公开展出时反复出现的说法。

他强调,在与伊迪丝·塔夫特结婚之前,这些画作早已属于他。它们也代表着巨额财富——拉博说,这批收藏至少与伊迪丝留给他的房地产、股票和债券等值。因此,他坚持这些画作自成一体,同时它们又是有价值的财物;画作的美学身份由此与其经济和社会价值并置。

关于沟通的争论

瑟茜·伯曼直接质疑这一前提。她说自己需要信息,并认为拉博似乎厌恶画作中的事实。拉博则以具象艺术作回应,问她是否会更愿意看乔治·华盛顿横渡特拉华河。她反对的并不只是某一幅画,而是质疑一种艺术——依照拉博的说法,它的标题和图像都不向外传达信息。

当瑟茜看到来自瑞士和日本的参观者几乎把这些画作奉若神明,又目睹拉博把墙上的一幅罗斯科作品以一百五十万美元卖给盖蒂博物馆的代表时,双方的分歧进一步加深。她称这件作品是糟糕的垃圾,劝他把其余作品也处理掉。这里的对比意味鲜明——机构和国际社会的推崇,加上一笔惊人的交易,并未使她相信这些画作提供了有意义的信息。

收藏、市场与展示

这一说法也处于本书对艺术市场的批评之中。作者附注指出,财富集中使艺术品乃至儿童游戏都能卖出极高价格,由此产生令人不安的严肃感。在拉博的叙述中,画作的自主性并未使它们置身市场之外——它们是私人财产,需要耗费巨资储存,受到富裕访客赞赏,也以高价售出。

这段物质经历既包括昂贵的成功,也包括失败。拉博回忆,他最初那批重要收藏的储存费用几乎要让全家沦为穷人,而当时无论出什么价钱,都没人想要这些画作。后来,瑟茜的批评与公众的崇敬以及一百五十万美元的罗斯科作品交易同时出现。因此,这句话标示出一种对照——画作据说关乎什么,与人们通过所有权、价格、声望或拒绝赋予它们的意义,并不相同。

公众意义与转变

在宅邸里,这批收藏成为博物馆式展示的一部分。伊迪丝·塔夫特让人剥去墙面原有装饰,把房间漆成牡蛎白,并安装轨道灯,以便展出这些现代艺术作品;一本设计杂志称门厅是小型博物馆永久收藏的核心。拉博在这一环境中回答参观者关于画作含义的问题;在这里,即便他称画作自成一体,它们的陈列方式和公众反应仍使它们成为公共展品。

后来的参观路线让这种张力更加明显。参观者从门厅里荡秋千的女孩图画出发,经过早期抽象表现主义作品,进入拉博的马铃薯仓库画室,参观那里那幅为容纳人流而开放展出的巨作。有人问这是什么类型的画,拉博回答说它不是画,而是旅游景点、世界博览会和迪士尼乐园——而且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那种。这一描述动摇了先前的说法,却没有简单取而代之——作品吸引观众并使他们产生反应,同时又抵抗他们用来解释作品的传统类别。这句话仍是统摄整批收藏的挑衅性命题,而不是对艺术意义的最终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