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n Gregory与Beskudnikov

丹·格雷戈里与贝斯库德尼科夫的关系始于不平等的学徒生涯，终于一场刻意安排的逆转——设定艺术卓越标准的师傅，不得不面对达到标准的徒弟。格雷戈里向拉博·卡拉贝基安讲述这段往事，称这是他学会让自己派上用场、掌握技艺，并断定自己已胜过训练他的那个人的故事。

学徒生涯的起源

贝斯库德尼科夫走进格雷戈里的童年，源于一次拯救，但并非出于情爱。格雷戈里大约五岁时，贝斯库德尼科夫的妻子把他从父母身边带走，因为她不忍看着一个流浪、肮脏的孩子在城里遭人虐待。她把他交给仆人清洗、抚养，就像她过去照料流浪猫狗一样。后来，格雷戈里把仆人对他的态度比作拉博家的仆人对拉博的态度——他不过是家务琐事中的又一项差事。

男孩通过观察动物如何获得食物和关注来适应环境。他常待在贝斯库德尼科夫的作坊里，那里的学徒和熟练工会抚摸、喂养动物，他便模仿它们的做法。这不只是童年轶事——格雷戈里把自己早年的生存经历描述为一种实用教育，让他学会读懂一个不欢迎他的社会，并在其中找到让自己派上用场的办法。

从有用的孩子到学徒

格雷戈里的用处不仅来自观察，也来自语言能力。贝斯库德尼科夫曾在英格兰和法国求学，会用英语或法语向工人下达命令，并指望他们听得懂。仆人教会了格雷戈里波兰语和俄语，他便学会把师傅的指示翻译给工人听。拉博猜他也从父母那里学过亚美尼亚语，格雷戈里否认了这一说法，称自己没从他们那里学到亚美尼亚语，只学会了像驴叫、胡言乱语或咆哮。

他还掌握了贝斯库德尼科夫作坊里的每一种技艺，而且擅长迅速画出人物和物品的肖像，虽不精致却足以乱真。十岁时，格雷戈里成了学徒。他说，到了十五岁，人人都看得出他是个天才。于是，这段关系从被救下的孩子交由仆人照料，转变为年轻工人成了作坊里公认的艺术家；师傅如何回应他的才能，也因此变得至关重要。

以卢布检验卓越

贝斯库德尼科夫给格雷戈里安排了一项他和其他工人都认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正反两面都画出一张一卢布钞票，逼真到连市集上眼光锐利的商人也会收下。贝斯库德尼科夫说，只有做到这一点，才会提拔格雷戈里为熟练工。这项考验暗藏危险，因为伪造钞票会在同一个市集上被公开绞死。艺术上的卓越并非抽象意义上的相似，而是看图像能否在日常的公共交易中像钱一样发挥作用。

格雷戈里花了六个月完成第一张钞票。同事们都认为它无可挑剔，贝斯库德尼科夫却称它幼稚，将它撕毁。格雷戈里又花了六个月画出更好的一张；师傅却说这张更差，把它扔进火里。随后，他又用整整一年完成第三次尝试，同时继续在作坊和家里做日常杂务。不断加重的劳动表明，这场所谓的考验与贝斯库德尼科夫对学徒所掌握的权力无法分开——格雷戈里必须达到一个师傅可以一次又一次宣布尚未达标的标准。

逆转与离开

第三张假钞完成后，格雷戈里把它留在口袋里，拿出自己临摹的真卢布给贝斯库德尼科夫看。老人连真钞也笑了一番。还没等他毁掉钞票，格雷戈里便一把抢过，跑进市集买了一盒雪茄，并向烟草商保证，这枚卢布肯定是真的，因为它出自贝斯库德尼科夫之手——他是皇家货币版雕刻师。

贝斯库德尼科夫惊恐万分。他本想把能否流通作为艺术卓越的标准，却无意让格雷戈里真的拿假钞在公共场合消费。如今，两人都陷入危险——如果假钞被揭穿，法律可能会把学徒和皇家雕版师并排绞死。贝斯库德尼科夫前去取回钞票，告诉烟草商那枚已经花掉的卢布对他有极大的纪念价值。烟草商便把真的那枚交还给他。但格雷戈里交出去的是假钞，并非贝斯库德尼科夫以为能取回的真卢布。艺术家的仿制品成功流通了；而自己的职业声誉与货币息息相关的师傅，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它流通。

按格雷戈里的方式分手

回到作坊后，贝斯库德尼科夫满面笑容，接着许诺要把格雷戈里打个半死。格雷戈里一向会乖乖站着挨打，像个好学徒应有的样子，但这次他跑开一小段距离，嘲笑师傅。贝斯库德尼科夫质问他凭什么敢笑，格雷戈里回答说，他当时敢笑他，而且往后余生也会一直笑他。他解释说，自己用真卢布买了雪茄，把假钞交给了贝斯库德尼科夫，并宣称自己已经胜过师傅。他甚至设想两人可能一同被绞死，到那时，他对师傅说的最后一句话会是带着嘲讽的承认——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有才华。

格雷戈里当天便离开了贝斯库德尼科夫的雇用。他轻易地成为另一位雕版师兼丝网画家门下的熟练工；这位师傅制作戏剧海报和儿童读物插画。假钞从未被识破，至少从未追查到格雷戈里或贝斯库德尼科夫身上。格雷戈里说，贝斯库德尼科夫肯定从未向任何人讲过他们分手的真实经过。这个秘密让这段往事得以保留为格雷戈里的决裂叙述——一次职业上的胜利，一场险些触犯法律的逃脱，以及一场徒弟拒绝接受师傅的判决，也拒绝承认他惩罚自己的权威的分手。

故事在后来产生的回响

格雷戈里把这段故事讲给拉博听，作为他对年轻艺术家的期望所依据的先例。讲完自己自认胜过师傅后便离开贝斯库德尼科夫的经历，他说自己已经先行做了件好事，让拉博感到不受欢迎。由于拉博比当年胜过师傅时的格雷戈里年长，格雷戈里提出，可以安排一项相当于手绘卢布的工作给他。于是，这段记忆中的学徒生涯成了格雷戈里塑造自己与拉博关系的范本——严苛的考验被描绘成通往艺术独立的道路，而原本的故事也揭示，这种考验如何暴露导师的嫉妒，并以反抗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