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bo Karabekian与Edith的婚姻与陪伴
蓝胡子拉博·卡拉贝基安与伊迪丝的婚姻,由她充满活力的关怀和他迟来的领悟共同塑造;他终于明白,她的关怀支撑着怎样的生活。伊迪丝把他们的房子变成热闹而好客的家,用诗和食物哄拉博走出孤独;她意外去世后,这个曾设想自己葬礼的男人不得不面对空荡荡的房子,重新打开仓库,设法重拾绘画。他们的故事将家庭陪伴与艺术新生联系在一起,同时揭示拉博过去并未理解,究竟是怎样的付出与情意让他的生活变得可以安居。
相遇与关系的形态
拉博第一次见到伊迪丝·塔夫特·费尔班克斯,是在一次卡车出行途中;当时他正与她的丈夫商谈租用一座仓库。他认为那丈夫是个和蔼的闲人,一个无伤大雅、虚度人生的人;那人去世后,拉博成了伊迪丝的第二任丈夫,过去令拉博鄙夷的对象却成了如何度过一生的典范。这种反转为他们的关系铺下了含蓄的开端——拉博后来取代了一个自己曾误判为一无是处的人,站在了他的位置上。
伊迪丝初次现身时的情景,预示了她将如何关怀拉博。她抱着一只驯服的浣熊,拉博形容她几乎能驯服任何动物——她爱意满溢、从不批评,善于照料任何看起来还有一半生气的东西。后来,拉博像隐士一样住在仓库里时,伊迪丝会拿着自然诗歌和好吃的东西,留在他的推拉门外。她没有先试图用道理说服他,也没有要求他改变。她的关怀触及他主动选择的孤独边界;照他自己的说法,她驯服了他。
动物的比喻成了他们私下心照不宣的说法,却也让这份温情带上了滑稽的不对称。婚宴上,拉博穿着伊萨多尔·芬克尔斯坦为他定做的西装,伊迪丝把他介绍给一位来自辛辛那提的女性亲戚,说他是她驯服的浣熊。这个称呼饱含爱意,却把拉博放在一个等待别人照料的生灵的位置上,而不是他或许更愿意想象的、举足轻重的艺术家。拉博承诺死后也要穿着那套深蓝色西装下葬,让这个玩笑在赋予它意义的婚姻结束后,仍留在他的未来里。
伊迪丝营造的家
伊迪丝的关怀并不只体现在她对拉博的私人照料上。即使家里只有他们两人和仆人,她也让维多利亚式住宅充满爱意、欢笑与亲力亲为的家务生活。尽管家境优渥,她仍和厨师一起做饭,和园丁一起料理花园,亲自采购食物,喂养宠物和鸟儿,还与野兔、松鼠和浣熊结为私人朋友。她的关怀跨越了家务与情意的界限——动物不只是被喂养,家务日常也不只是得到管理。伊迪丝与万物建立联系,让家成为一个照料生命的地方。
这份好客的规模,可以从他们过去举办的聚会和接待的长住访客中看出。来访者大多是伊迪丝的朋友和亲戚,有时会住上几个星期。这种热络丰盛的生活,与拉博屈指可数、彼此疏离的血亲,以及早已失散的陆军战友形成对照;有些战友死于那场使他被俘并失去一只眼睛的战役。他承认,活下来的人或许并不像他喜欢他们那样喜欢他。因此,伊迪丝的家为拉博提供了一种亲缘关系,而他的家族史与战时经历并未能留住这种关系——这是一个由客人、仆人、动物以及持之以恒的待客之道共同构成的家。
这份家庭温情也付出了人的代价,而拉博直到后来一次对质才认识到这一点。厨师宣布她和女儿要离开后解释说,她们原本打算在瑟茜·伯曼到来之前就走;伊迪丝让房子热闹起来,她们才留下来,而且一直打算等伊迪丝不在后离开。拉博大为震惊,提出各种挽留条件,指出他提供了房间、汽车、茶点和高薪。厨师回答说,他可以学会她的名字。她自报姓名为艾莉森·怀特,并说她想做一个人,而不是一个和他同住一屋檐下的无名之辈。
艾莉森的斥责让拉博没能留意他人这件事,成为这段婚姻余波的一部分。她的抱怨使人想起他的第一任妻子多萝西曾经说过的话——他对待她的样子,仿佛根本不在乎她叫什么名字,仿佛她根本不存在。艾莉森还告诉他,她觉得他害怕女人,她的女儿也表示赞同。伊迪丝慷慨而周到的持家之道,与这种男性的漠不关心形成鲜明对照。拉博或许曾被爱着,也曾生活在热闹的家中,但后来家里的冲突表明,伊迪丝的体贴并未自动成为他自己的特质。
死亡与预想未来的反转
拉博对自己身后事的打算,暴露了他如何彻底认定自己会先于伊迪丝去世。他设想人们日后会怎样谈论他;也正是在这时,他第一次锁上仓库,只用了一把挂锁和一只搭扣。他和父亲一样,也和他概括所说的大多数丈夫一样,理所当然地认为两人之中自己会先死。他想象伊迪丝在仓库里为他守灵,向人解释眼前的白色画面是他的最后一幅画,尽管那并非出自他的手笔,并说出作品的长标题——《我尝试过,失败了,也收拾好了;现在轮到你了》。
然而,构想成形仅两个月后,伊迪丝便先去世了。她的心脏停止跳动,倒在一畦花丛中。医生说她没有感到痛苦。这一简短的叙述彻底颠倒了拉博的预期,却没有给他留下一次最后的交谈,也没有安排好的告别——那个曾把他从孤独中带回来的人骤然不在了,而他为自己设想的未来也变得无关紧要。
在格林河公墓安葬伊迪丝时,拉博离杰克逊·波洛克和特里·基钦的墓只有几码之遥;他透过一个意象看送葬者,仿佛他们的灵魂摆脱了不安分的躯体。在矩形墓穴周围,他想象着纯净、无邪的霓虹灯管。他称这个景象荒唐,但这套视觉语言也属于一位试图超越死亡这一肉身事实的画家。伊迪丝关怀任何看起来还有一半生气的东西;拉博在墓前的想象,则试图描绘那个已经坠入土中的躯体之外的人。
葬礼的安排进一步揭示,拉博的幻想与实际后事有何不同。伊迪丝的守灵仪式在她一位朋友的家里举行,地点在海滩上方一英里处,而不是按拉博先前吩咐的那样设在仓库里。这位丈夫没有出席。他也没有回到那所他曾住过三分之一人生、并度过二十世纪四分之一岁月的房子——在那里,他无缘无故地被爱着,也满足于无所作为。相反,他去了仓库,打开推拉门,开灯,望着那片白色的空处。随后,他开车前往东汉普顿一家出售美术用品的五金店,买下画家所能想要的一切,唯独少了那样必须由他自己提供的东西——灵魂。
陪伴、哀伤与艺术新生
拉博后来以复活为喻描述这段婚姻。他说自己和特里·基钦一同死去,是伊迪丝让他重获新生;伊迪丝去世后,又是瑟茜·伯曼让他重获新生。这个类比将伊迪丝的照料放进一连串人生与失去之中,却也凸显了这段婚姻特有的意义——她的陪伴曾使拉博恢复生机,而她的死又造成一次创伤,他必须从中重新振作。这个意象并非声称哀伤会消失,而是表明,他再次活下去的能力曾在多大程度上依赖他人。
打开的仓库让失去既显现为一种缺席,也成为一种邀约。拉博曾锁上仓库,设想自己死后,伊迪丝会向来访者解释那片白色空处,借此开一个玩笑。她去世后,他独自回来,看见那片白色,买下绘画材料。这个过程把原本为他自己身后纪念所作的安排,变成了他必须在当下着手开展的工作的开端。仓库不再等待伊迪丝替他开口;他必须补上画布无法提供的东西。
拉博通过一些物件和习惯继续记着伊迪丝。遗嘱指定他死后要葬在格林河公墓,与伊迪丝相邻,并穿着伊萨多尔·芬克尔斯坦量身定做的深蓝色西装——也就是伊迪丝曾穿着那套西装称他为驯服浣熊的那一件。这个嘱托是他最后的眷恋之举,也说明拉博对自我的叙述受到她的戏谑与照料所塑造。他曾设想自己先下葬,再给她留下指示;然而,他必须安排自己将来的葬礼,葬在一位先于他去世的妻子身旁。
拉博最终讲述的这段婚姻,远不只是一个孤独男人的避风港。伊迪丝务实的温柔把他与食物、动物、客人以及维持家庭生机的日常劳作联系起来;即使他躲在仓库门后,她的关怀仍能触及他。她去世后,房子与仓库不再只是一个舒适且有人爱护的生活所发生的场所。它们成为铭记那份爱的地方,也成为拉博重新开始之处;即使伊迪丝已不在,她的关怀仍然界定着他需要找回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