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莉·肯普与布鲁诺·波托马焦雷伯爵的无性婚姻

玛丽莉·肯普与布鲁诺·波托马焦雷伯爵的婚姻受法西斯政治而非性爱情感左右——布鲁诺告诉玛丽莉，他对男性有兴趣；墨索里尼则命令他娶她，以此公开回应有关其性取向的指控。这段婚姻让玛丽莉一度过上舒适而亲切相伴的生活，但婚姻的法律条件与政治目的最终促使她拒绝布鲁诺的求婚。事后回想，她说，自己真正一生相伴的不是丈夫，而是意大利人民。

婚姻如何开始

丹·格雷戈里与弗雷德·琼斯遇害后，玛丽莉在罗马成了名人。墨索里尼政府把她、格雷戈里和琼斯塑造成美国名人，借他们为意大利所宣称的国家转变背书。宣传活动将玛丽莉从他人曾轻视地赋予她的身份，抬升为独裁者政治盛典中展示的珍宝。格雷戈里和琼斯不得不在公开场合更尊重地对待她，对这种逆转感到困惑；玛丽莉则享受自己地位的变化。

格雷戈里死后，未婚的文化部长布鲁诺成了玛丽莉经常同行的伴侣。他告诉她，自己对男性和男孩有性兴趣，因此无法与她建立身体关系。若付诸行动，这种性偏好会招致死刑，但布鲁诺相信墨索里尼会保护他——他是旧贵族中唯一接受政府高级职位的人，而且公开仰慕独裁者。玛丽莉觉得他虚荣而可笑，但正如她后来才认识到的，他也是英国情报机构（意大利）的负责人。

布鲁诺和玛丽莉把时间花在购物和跳舞上。他喜欢与她相伴，以绅士风度待她，也满足她的心愿；她记得他风趣、和善，善于奉承。这份亲密有情意，却不涉及性关系。玛丽莉说，她并不在意围绕布鲁诺的公众角色而出现的制服与徽章。在她看来，政治和战争的标志大体上与两人共享生活的乐趣无关。

政治目的与法律条件

这桩婚姻并非布鲁诺的私人选择。墨索里尼命令文化部长娶玛丽莉，既要回应布鲁诺是同性恋的指控，也要让这位美国女演员出现在政权的公共形象中。玛丽莉后来表示，如果格雷戈里对美国有一丝热爱，就劝她嫁给布鲁诺。因此，她成为波托马焦雷伯爵夫人，与多重政治压力交织在一起——政权需要营造公众形象，格雷戈里诉诸爱国情怀，而布鲁诺则身居政府部长之位。

墨索里尼还交给布鲁诺一份让玛丽莉签署的文件，意在安抚那些反对美国女性继承贵族庄园的人。按文件条款，如果布鲁诺去世，玛丽莉可终身持有其财产，但既不能出售，也不能转让给他人。她去世后，庄园将交给布鲁诺最近的男性亲属，也就是米兰的一名汽车经销商。这些条款明确规定了她的保障有何限制——头衔和财富或许可供她使用，却不由她掌控，也不能由她传承。

玛丽莉的拒绝与归返

甚至在珍珠港事件发生前，布鲁诺就向玛丽莉求婚，并把文件交给她。她拒绝了他，感谢他让自己体验到从未有过的幸福。求婚及其附带条件使她从自己所谓的梦境中醒来；她决定该返回美国，面对真实的自己了，尽管在那里她无家可归。这段婚姻带来的物质舒适与真切善意，并未消除她的感受——这些条件无法决定她的未来。

罗马的政治氛围令她的决定变得动摇。她对回家一事感到兴奋后的第二天早晨，通过收音机得知珍珠港事件的消息。美国大使馆宣布计划安排在意大利的美国公民返国交通；意大利政府则回应称，不能为了迎合本国的政治敌人而割断两国之间血缘与历史的纽带。因此，玛丽莉原定的离开恰逢国际危机，也使围绕她的美国身份和意大利生活的压力更加尖锐。

直到战争接近结束，玛丽莉才得知布鲁诺是英国特工。她说，这一揭露并未给她留下什么印象——在她看来，他的情报工作和制服上的军功章一样，只是战争的另一种标志，与两人的相伴生活大体无关。布鲁诺中枪时，她以为自己会感到巨大的空虚，却并没有。相反，她认识到，长久与自己相伴、与自己相契合的是意大利人民，而她也回报他们的情意。回顾往事，她称自己找到了家，并认为是格雷戈里的不稳定，以及由此引发的一连串事件，把她带到了那里。因此，这段婚姻既是一段真实的幸福时光，也是她能够留在身后的关系；她没有把其中的安逸误认作自己最深的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