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格雷戈里与弗雷德·琼斯的亲密伙伴关系
蓝胡子在拉博·卡拉贝基安的回忆中,丹·格雷戈里与弗雷德·琼斯是形影不离的伙伴;他们公开的搭档关系、私下的忠诚以及共同的死亡,都难以用简单标签概括。格雷戈里是著名画家;曾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老飞行员琼斯则屡屡陪伴在他身边,为他开车、陪他参加社交活动,并与他一同旅行。叙述没有试图为他们的关系寻找解释——拉博坚持说他们是“男子汉中的男子汉”,并明确排除他们是同性恋的可能。他让两人的亲密关系清晰可见,却没有断言其含义。
身份与公开的搭档关系
拉博记得格雷戈里身材结实矮小、气势逼人,并用一句据说出自W.C.菲尔兹的话来形容他的模样:“锯短了的阿拉帕霍人。”站在他身边的是马里莉·肯普和弗雷德·琼斯,两人看起来都随时听候格雷戈里的差遣。艺术家的权威与伙伴们随时待命的姿态形成对比,使这群人看上去像一幅经过精心安排的公开场景;不过,拉博把他们比作身边带着俘虏的罗马皇帝,只是他对他们形象的个人解读。
与马里莉相比,琼斯才是格雷戈里最常带到公众面前的伙伴。格雷戈里带他参加派对和弗吉尼亚州的猎狐活动,也带他乘坐自己的游艇“亚拉腊号”出海巡游。反复出现的并非某一次社交场合,而是琼斯在不同环境中陪伴格雷戈里的身影;他是这位画家生活和公众世界里熟悉的存在。
拉博对这段关系的界定,和对其亲密程度的描述一样明确。他说,除了称两人为“男子汉中的男子汉”,他无法解释他们的关系,并明确否认他们是同性恋。因此,叙述记录了一种亲密的男性情谊,却拒绝把外在表现转化为对私人欲望的定论。这种克制十分重要——格雷戈里与琼斯是通过共同做过的事以及两人总是结伴出现这一事实呈现出来的,而不是通过叙述者自称并不了解的、更全面的解释。
共同场景与日常角色
现代艺术博物馆外的一幕,以具体细微的安排呈现了两人的搭档关系。1936年圣帕特里克节当天,格雷戈里的敞篷科德汽车在博物馆附近遇上交通拥堵,琼斯坐在驾驶座上。第五大道上正有游行队伍向北行进,格雷戈里、琼斯、马里莉和拉博四人都穿着绿色衣物。琼斯坐在方向盘后,承担着陪在格雷戈里身旁的实际角色;但这一幕也令人想起更广泛的相处模式——他并非偶尔相识的人,而是陪伴画家、接送画家的人。
格雷戈里发现拉博和马里莉在博物馆时的反应,也显露出两人之间同样的亲近。格雷戈里说,他要让琼斯开车送自己去城市岛,那里“亚拉腊号”正在干船坞维修;在拉博和马里莉离开格雷戈里的住宅、他们逗留过的痕迹全部清除之前,他都要住在游艇上。因此,事发后格雷戈里立刻求助的人就是琼斯。这个计划也有荒唐之处——格雷戈里打算住在一艘停在干船坞里的八十英尺帆船上,靠梯子上下,并依赖船厂的设施。在愤怒和无所适从之际,琼斯仍陪在他身边,成为格雷戈里预期会帮助自己实施计划的伙伴。
意大利与两人共同的公众形象
美国参战之前,格雷戈里、琼斯和马里莉抵达意大利,并受到名人般的接待。贝尼托·墨索里尼把这些来访者塑造成美国人对意大利所谓精神、体魄与经济转变的认可。格雷戈里的名气和琼斯的飞行声誉使他们成为这场公众表演的有用人物;马里莉的外貌与名声也被纳入其中。
他们在意大利的地位改变了马里莉受到的待遇——她回忆说,人们不再把她当作傻瓜,而是视她为名人;她常走在格雷戈里和琼斯前面,两人随后跟上,成为她随行队伍的一部分。这种安排使此前格雷戈里在美国社交生活中带着琼斯公开露面的形象变得复杂。在意大利,三人都被塑造成公众象征,而格雷戈里与琼斯的陪伴关系也成为更大规模政治表演的一部分。
两人与意大利的牵连以死亡告终。拉博后来表示,格雷戈里和琼斯会安排让自己以及格雷戈里唯一的朋友在身穿意大利军服时被杀。在他对两人死亡的回忆中,他们虽穿着军服,却以平民身份死去;此前他们或多或少是为意大利一方作战。因此,他们的死亡交织着个人忠诚、公众身份与战时效忠;叙述强调了这种效忠所带来的后果,却没有暗示当时美国与意大利彼此处于战争状态。
死亡、记忆与叙事意义
拉博在贝尔沃堡担任军士长期间得知他们的死讯。报纸的报道提到了格雷戈里和琼斯,却没有提到马里莉。由于美国仍保持中立,两人得到措辞尊重的讣告——格雷戈里被称为可能是历史上最知名的美国艺术家;琼斯则被称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王牌飞行员和航空先驱,不过拉博说后一种说法并不属实。他们的公众声誉在死后留存,但讣告简化了琼斯的经历,也没有交代马里莉的下落。
拉博的反应部分表现为追问马里莉后来怎么样了。他猜想她仍年轻貌美,也许能找到有钱人照料她;但他明白,自己微薄的军饷使他根本无法把她留在身边。这一想法把两人的死讯放进拉博自身的生活境况中——格雷戈里和琼斯已经死去,马里莉的未来对他来说仍是未知,而他还只是个地位低微的人,现实处境使他无法追求自己对她的情感。
马里莉后来回忆说,格雷戈里和琼斯为一个与意大利立场一致的事业献身后,在意大利成了英雄。她的名人身份延续下来,成为两人牺牲以及一些美国人据说对墨索里尼心怀钦佩的美丽而迷人的象征。这段后来的回忆补充了美国讣告无法传达的内容——两人的死亡不仅标志着一段搭档关系的终结,也成为意大利公众记忆塑造英雄的素材。在拉博的回忆和马里莉后来的讲述中,这段关系与其说是由对私人关系性质的解释所界定,不如说是由显而易见的始终相伴、与格雷戈里公众生活的交织,以及最终共同的命运所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