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bo Karabekian与母亲
蓝胡子拉博·卡拉贝基安的母亲被记作亚美尼亚种族灭绝的幸存者,也是那个试图将儿子的艺术抱负转化为一条通往美国不同生活之路的家长。她的乐观与应变能力,与拉博父亲挥之不去的绝望形成对照;她在拉博十二岁时猝然去世,也使他不得不面对她的期望与自己童年现实之间的距离。
生存经历与家族历史
在成为拉博的母亲之前,她曾在尸体之间假装自己已经死去,从而在屠杀中幸存。她当时身陷杀戮之中,受害者倒在她身上;拉博后来形容,她离周围的暴行足够近,能够听见并看见那些情景。拉博认为,相较于父亲,她更有理由经历幸存者综合征——她亲身面对了暴力,而父亲则躲在学校的厕所里,事后记得的是空无一人的村庄。他们记忆中的差异,也成为他们面对过往时生活方式的差异。
尽管经历了创伤,她仍设法在一定程度上将屠杀抛诸脑后,在美国找到自己喜爱的事物,并设想在那里建立家庭的未来。拉博说,父亲始终没能以同样的方式适应。这样的对照让母亲的希望显出务实的一面——即使过往仍是家族历史的一部分,她依然着眼于这个家庭可能成为什么样子。
她的去世与拉博的记忆
拉博告诉瑟茜·伯曼,母亲在他十二岁时去世,死于破伤风感染;他认为,她是在加利福尼亚州的一家罐头厂工作时染上感染的。他推测感染源可能在罐头厂所在的地点,那里原先是一座旧马厩;据他描述,感染始于母亲手上的一道伤口。这番耐心的解释,试图说明感染如何可能侵袭她,也使这场失去既亲切又带有偶然意味——周遭一个不起眼的危险,成了她早逝的原因。
在拉博成年后的回忆中,母亲的缺席仍然挥之不去。瑟茜·伯曼提出,他或许曾因母亲去世并离开自己,而认为她不忠;拉博承认这种可能。他在自己的叙述中,将记忆里对女性的戒备与童年的丧亲之痛联系起来,但只是试探性地提出这种关联,并未将其视为确定的解释。母亲去世也意味着她无法看到,她为儿子设想的未来与实际发生的事情之间存在多大落差。
为拉博规划艺术前途
1927年,拉博十一岁时,母亲读到有关丹·格雷戈里的报道。格雷戈里是一位富有的亚美尼亚裔美国艺术家,凭借成功跻身影星与巨富之列。最引起她注意的细节,是一张格雷戈里站在游艇上的照片;游艇名为亚拉腊山,这座山对亚美尼亚人有神圣意义。她从报道中看出了亚美尼亚渊源,也把这位艺术家的生活视为证据,相信艺术家同样能够获得财富与社会地位。
拉博回忆说,母亲很懂得美国人的孤独,并相信人们——即使是成功人士——也可能回应陌生人友善而讨喜的示好。她让儿子给格雷戈里写信,表明自己是亚美尼亚人,说希望将来能成为一名达到格雷戈里一半水平的艺术家,并称赞格雷戈里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艺术家。拉博用孩子气的笔迹写了大约二十封信,母亲才认为这番请求已经准备妥当。父亲对此表示怀疑,质问格雷戈里是否真有亚美尼亚血统,并警告说,写信赞美他最终只会招来要钱的要求。母亲用亚美尼亚语回答说,他们是在钓鱼,不该把鱼吓跑。她的策略不只是对艺术声誉的梦想,更是试图让机会回应一番针对个人的恳求。
想象中的师徒关系及其后续
这番请求得到了回应,但回应者不是格雷戈里本人。信送到了格雷戈里的情妇马里莉·肯普手中,原本看似有望结识导师的机会,最终成了经由格雷戈里家中成员牵线的关系。尽管如此,拉博的母亲去世时,仍相信儿子已经成为格雷戈里的门生。她预想格雷戈里会送他去艺术学校,在他长大后帮他找到插画工作,把他介绍给富有的朋友,并教他如何投资所得。
这些期望并未如她设想的那样实现。拉博后来明白,自己从未直接联系过格雷戈里;格雷戈里很可能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拉博寄往纽约的作品所收到的热情赞美,并非出自这位名艺术家之手。母亲在世时既没能得知拉博其实没有真正的导师,也没能看到她曾设想为致富途径的股市崩盘。她信心十足的计划与拉博迟来的认知之间的间隔,构成了这段关系最令人感伤之处——她努力为儿子打开一条未来之路,却在这份承诺接受现实检验之前便已去世。
长久影响
拉博对母亲的记忆,既包含她的脆弱,也包含她的主动进取。她经历了父亲始终无法忘却的事情,却依然能够设想在美国建立家庭生活,并为儿子采取行动。她写给格雷戈里的信,让这份希望具体可见——她辨认出可能的机会,设计应对之策,并让拉博参与落实,尽管父亲对此嗤之以鼻。这个计划建立在错误的期望之上,但它的落空并未抹去它所揭示的母亲形象——她向前看、善于筹划,而丈夫则充满不信任;也展现了一位母亲长久的影响,她希望儿子能够拥有艺术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