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bo Karabekian与Allison White

蓝胡子

拉博·卡拉贝基安与艾莉森·怀特的关系,围绕着一个后果重大的小小疏漏展开——拉博与艾莉森同住一屋,依赖她的劳动,给她的报酬也很优厚,却习惯称她为“厨子”,而不叫她的名字。艾莉森通知他,自己和塞莱斯特将要离开,并明确指出,问题不在于物质匮乏,而在于他没有把她当作一个人来认识。她的离去揭示了拉博在婚姻中也一再重复的模式,并给出了一个令他对自己的收藏之信念动摇的艺术评价。

家庭成员关系,而非平等友谊

艾莉森是拉博的厨师,她和女儿塞莱斯特住在拉博的大宅里,也在那里工作。这种安排包括能眺望海景的舒适房间、使用宅邸和汽车的自由、点心和饮料,以及拉博所说的优厚薪水。这些好处确实存在,却不等于艾莉森所期待的人情体恤。她抱怨的不是拉博没有供养她,而是他没有在日常交谈中叫她的名字,也没有以这种平常的方式真正认识她。

瑟茜·伯曼到来后,家中的气氛发生了变化。艾莉森解释说,在瑟茜到来之前,她和塞莱斯特就已经很想离开,因为住在这栋房子里让人觉得生活已经死气沉沉;瑟茜让一切变得有趣,她们才留下。她们早已说好,瑟茜一走,她们也会离开。瑟茜离开后,艾莉森向拉博提前两周通知。拉博觉得这是突如其来的打击;在艾莉森看来,这不过是她们在一段较为热闹的日子里暂缓的一项决定,如今终于落实。

拉博不肯叫出口的名字

拉博听到通知后,坚持说自己需要艾莉森,并问她自己能做些什么来说服她留下。他一一列举自己提供的好处——能眺望海景的房间,允许塞莱斯特的年轻朋友使用宅邸,零食和饮料,使用汽车的权利,以及他认为格外优厚的薪水。这份清单表明了他对两人关系的理解——一系列优厚条件和服务,理应足以确保她继续留下。

艾莉森的回答简单得令人难以招架——拉博可以记住她的名字。她说,每次听见拉博谈起她,他都只叫她“厨子”。拉博抗辩说,自己知道她的名字,因为他每周开支票时都会在上面写“艾莉森·怀特”,还追问自己是不是拼错了她的名字,或是填错了她的社会安全号码。这种辩解反而更加凸显了她所指出的区别。他可以在收款人一栏准确地登记她,却不会在共同生活的日常中把她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来想。

艾莉森回忆起瑟茜到来之前的那些年,那时她和塞莱斯特与拉博独自在屋里生活——她们夜复一夜与他同住一个屋檐下,他吃着她做的饭。她说到一半便停住了。事后回想,拉博意识到这番对质对她而言有多么艰难;但当时他只能催她继续说下去。她的停顿让日常家庭生活中积累起来的亲近也成了指责的一部分——彼此靠近、相互依赖,并没有带来真正的看见与承认。

一再看不见女性

艾莉森说,如果自己必须与一个男人同住一屋,她希望做一个人,而不是“无名无足轻重的人”,接着又纠正自己,改口说“任何人”。这一修正使她的主张不再只针对男性,同时也没有减弱它在这个不平等家庭中的直接力量——拉博的习惯让她觉得自己仿佛不存在。塞莱斯特也加入谈话,说她同样认为拉博害怕女人。

拉博把艾莉森的指责与多萝西联系起来。他的第一任妻子多萝西曾告诉他,他常常待她仿佛不在乎她叫什么名字,仿佛她根本不在场。因此,艾莉森的抱怨并不是雇主与雇员之间一次孤立的误会。它重复了拉博亲密生活中的一种失误——他可以与女性共同生活,却没有充分承认她们是各自独立的人。这种呼应使他对艾莉森辞职通知的反应不只是担心失去一位得力的厨师,也迫使他面对一个早已损害过一段婚姻的模式。

拉博在心里承认,艾莉森是一位仪表得体的女性,并得出结论——问题出在自己身上,而不是她身上。这一想法标志着他不再把自己提供的种种便利当作善待她的证据。但他有此认识时,艾莉森已经准备离开;这也无法抹去这么多年来她不得不请求他看见自己的事实。

艾莉森选中的那幅画

拉博把话题转向自己那批闻名遐迩的艺术收藏时,艾莉森澄清说,她并不讨厌那些画;它们只是对她毫无意义。她猜想,自己缺乏教育也许能解释为什么欣赏不了它们。但她唯独对一幅画例外——那是拉博卖掉的一幅画,画中有两个黑人男孩和两个白人男孩。艾莉森看着它,试着猜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在她看来,只有这一幅画真正有所表达。

那幅画曾挂在客房的浴室里,而拉博很少进去。他把画卖给了一位住在德克萨斯州拉伯克的房地产与保险业百万富翁。那人自称拥有最齐全的丹·格雷戈里画作收藏,并为这些画建了一座私人博物馆。收藏家得知拉博曾是格雷戈里的学徒,便问他是否有师父的作品可以出售;拉博随后卖掉了那幅画。艾莉森的回应颠倒了拉博起初对她意见的价值判断——他原本希望从这场谈话中得到对一幅画的赞美,她给他的却是对他仍然拥有的整批收藏是否有意义的质疑。

她看重的是叙事与人的处境,而不是名望——那幅画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让她思索画中那些人将会遭遇什么。艾莉森要求别人把她当作一个人来承认,这与她对唯一吸引过她目光的那幅画的反应彼此呼应。她反对自己被缩减成一个家庭角色,也记得那幅仿佛承载着生命与可能未来的作品,而不只是一件挂在墙上的东西。

离去之后,留下的东西

上楼之前,艾莉森告诉拉博,她和塞莱斯特会离开,不再妨碍他;她们不在乎自己是否永远都不知道马铃薯仓库里有什么。这番话给她们的离去添上最后一层锋芒——她们离开的不只是这个家,也包括拉博那间封闭画室原本可能引发的好奇。她们对瑟茜以及她带来的兴奋感兴趣,所以才留下;瑟茜离开后,无论宅邸的舒适还是其中的秘密,都不足以让她们留下。

艾莉森和塞莱斯特结束谈话后,拉博独自留在楼下。他害怕上楼,也根本不想待在这栋房子里;他考虑回到马铃薯仓库,像伊迪丝第一任丈夫去世后那只半驯服的老浣熊一样。这个意象让这场家庭谈话成了衡量他孤独程度的尺度。他拥有房间、汽车、艺术品和仓库,可是那些让这栋房子有了生气的人正在离去。拉博与艾莉森的关系在这一幕中并未以和解收场,而是清楚揭示了他一直有所保留的东西——对一个人的承认,无法用薪水或物质舒适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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