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茨·格拉赫

虚数

弗朗茨·格拉赫是让-保罗·萨特戏剧《阿尔托纳的囚徒》的中心人物;他自我施加的禁闭和精心构筑的想象世界,揭示了设想事件真实发生与把想象误认为知觉之间的差异。在俄罗斯前线为纳粹作战后,他在父亲家的阁楼里待了十三年。他的事例以戏剧形式呈现了让-保罗·萨特对想象态度及其在自欺中的作用的论述。

身份与背景

弗朗茨最显著的处境,是长期退居阁楼——自从在俄罗斯前线服役以来,他就一直把自己锁在那里。这段时间的长度很重要。他的想象世界并非一时的幻想,而是一种持续十三年的生活方式,使他得以身处孤立之中。

在那个世界里,弗朗茨想象德国已经沦为废墟。他录下演讲,试图向未来法庭上的甲壳动物为人类辩护。这个想象中的法庭使他的孤立在外观上具有戏剧性——他向未来的听众讲话,把自己塑造成一位肩负为人类辩护之责的演说者。

阁楼及其想象世界

弗朗茨主动安排周围环境,以帮助维持自己想象的世界。他穿着旧制服,制服上装饰着巧克力制成的勋章,并拒绝让钟表或报纸进入阁楼。制服提供了角色的可见标志;巧克力勋章则使这些标志成为一场别具一格、经过悉心维持的表演的一部分。把钟表和报纸挡在外面,也减少了日常时间以及阁楼之外事件带来的提醒。

作为这一努力的一部分,他大量吞服香槟和苯丙胺类药物。这些做法表明,维持想象世界需要付出多少努力,但并不能证明弗朗茨已把它与现实混淆。让-保罗·萨特的论述强调,尽管采取了这些策略,弗朗茨仍然意识到自己的世界具有想象性质,并且可以随意进出自己的角色。

态度、表演与自欺

弗朗茨的行为体现了让-保罗·萨特对知觉世界与采取想象态度之间所作的区分。按照这一论述,看起来仿佛是相信某种想象情境的恰当行为,不一定源于把想象误认为现实;它也可以属于一种假扮活动,并伴随着想象的信念和情感。弗朗茨的演讲、服装以及经过精心控制的阁楼,都属于他与想象世界之间这种表演式关系。

这一例子也将弗朗茨与自欺联系起来——人通过某些策略欺骗自己,使自己误解周围世界,并在自己面前把自己塑造成一位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人物。弗朗茨想象中的德国,以及他对甲壳动物未来法庭所作的演讲,使这种自我塑造具有公共的、历史性的规模,尽管他的听众只是想象出来的。他能够进出这一角色,因此很难把这场表演简单地说成完全有意的欺骗或无意识的混淆。

在让-保罗·萨特论述中的意义

弗朗茨的事例支持了让-保罗·萨特在讨论幻觉状态与睡梦状态时提出的一个更广泛观点——想象并非只是有缺陷的知觉。一段经历可能涉及无法——或者在某些情况下不愿——脱离想象态度,但这并不能因此证明其中的内容被误认为知觉。这一区分为那些会限制一个人的经历留下了空间,同时不把每一种想象活动都视为有意的选择。

这部戏剧通过弗朗茨长期的自我禁闭,以及他用来维持想象世界的日常惯例,将这一区分具体呈现出来。他的例子说明,想象态度能够组织行为与自我认识,同时仍明显不同于知觉。这也揭示了他的表演中存在的张力——他把自己表现成一位具有历史影响力的人物,然而,维持这一身份的手段——巧克力勋章、被挡在外面的报纸和钟表,以及对想象法庭所作的演讲——都表明,这一身份依赖于一个他必须不断维持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