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9年
视差之见法国大革命中图雷吕崛起与西涅家族遭处决在1789年的温和开端,被呈现为一种可接受的革命形象——变革,却没有与1793年相关联的激进断裂。这种对照揭示了政治理想如何能够赞颂解放,同时又对革命转型可能经历的社会冲突与暴力退避。
1789年作为一种政治速记
在讨论埃斯特班·埃切维里亚的《屠宰场》时,1789年指的是敏感的自由派所偏好的革命版本——一种没有气味的革命。“没有1793年的1789年”这一说法,将一种政治愿望浓缩为历史对照。只要革命能够与撼动既定社会地位、并使冲突的物质现实显现出来的动荡相分离,它就会受到欢迎。
这种速记并未将1789年视为一段自足的历史叙述。它借这一日期标示自由派政治想象中的界限——支持变革何时转为厌恶与之密不可分的混乱、苦难和对抗。温和的开端由此成为激进阶段的理想化替代方案,而非革命能够保持温和的保证。
对照的社会基础
这一对照源于对《屠宰场》的解读;该作品是一篇反对胡安·曼努埃尔·德·罗萨斯独裁统治的论战性作品。故事将屠宰场工人——他们大多贫穷且是黑人——描绘为支持罗萨斯政权的下层阶级基础;相较之下,故事把一位体面的阿根廷统一派人士塑造成暴政的典型受害者。这种安排使人注意到自由派反对派内部的矛盾——谴责威权统治,可以与蔑视支持它的穷人并存。
文章将这种矛盾解读为一种幻想——政治抵抗与民众生活的身体和社会现实彼此分离。因此,人们所渴望的革命并非只是较少暴力,而是被想象成已从那些使冲突显现的民众与条件中净化出来。在这一解读中,“没有1793年的1789年”指的是这样一种愿望——保留革命的解放承诺,同时排除其令人不安的后果。
革命、转型与历史判断
讨论也使一种观念变得复杂起来——革命史可以整齐地划分为解放性的开端与后来的背叛。谢拉·菲茨帕特里克对苏联变革的叙述,将决定性的转型置于1928年至1933年的集体化与快速工业化时期。新经济政策巩固了国家权力,却使社会生活的大部分基本保持原状;后来的推动则直接以改造这一社会机体为目标,其中包括消灭作为个体所有者的农民,并以新的知识分子取代旧的知识分子。
在这一背景下,文本主张,要理解十月革命的悲剧,必须同时坚持两项判断——它独特的解放潜能,以及其斯大林主义结局在历史上的必然性。这一论证既拒绝把斯大林主义视为纯属偶然的偏离,也拒绝声称共产主义事业从根本上就是极权主义。这个比较阐明了1789—1793年的对照可能掩盖之处——革命的温和开端,并不能决定随后变革的意义或轨迹。
温和理想的余波
这一日期也与一种更广泛的现代性叙述相呼应——社会秩序不断遭到动摇并被重新塑造。文本将资本主义描述为通过持续的自我革命来再生产自身,并把过剩吸纳进其正常运作之中。在这种情境下,偏好把革命局限于温和开端,与其说是一种稳定的历史解决方案,不如说是一种反复出现的政治愿望——既要遏制动荡,又不放弃变革的话语。
1789年的意义正在于它的双重作用。它标志着一个与革命相关联的开端,同时也成为一道屏障,用以抵挡1793年所代表的激进诉求与冲突。因此,这种对照把年代上的区分转化为对选择性记忆的批判——人们希望尊崇革命,却否认赋予革命力量的社会转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