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3年
视差之见这里的法国大革命中图雷吕崛起与西涅家族遭处决所对应的1793年激进阶段,与其说是编年史上的一个日期,不如说是革命意义中的一道界线——它指称一种剧变,而经过净化、体面得体的政治偏好将其排除在外。与1789年相对照,它标示出这样一个时刻——革命变革与冲突以及对社会生活令人不安的改造密不可分。
革命政治内部的一道界线
这种对照被表达为一种对“有1789年而没有1793年”的渴望。这个说法并非只是区分两个日期;它揭示了这样一种愿望——保留革命的承诺,同时否认其激进后果。在对埃斯特班·埃切维里亚《屠宰场》的论述中,自由主义政治想象将暴政与下层阶级的混乱对立起来,但它对这种混乱的恐惧,也显露出对痛苦、肉身性且不受约束的生命形式更深层的厌恶。体面的绅士被塑造成典范性的受害者,而穷人则与自由主义者所拒斥的混乱联系在一起。依照这种解读,1793年指称的是一种去咖啡因的革命幻想无法容纳之物。
革命作为社会转型
关于十月革命的讨论提供了另一种相关但有所不同的激进变革论述。谢拉·菲茨帕特里克认为,俄罗斯社会的决定性转型并非发生在1917—1921年的紧急时期,也不是新经济政策时期;在这些阶段,社会结构的大部分仍然完好无损。真正的转型是从1928年起,通过集体化与快速工业化实现的。这些政策旨在消灭作为个体所有者的农民,并以新的知识分子群体取代旧知识分子。1924年的莫斯科与十年后的这座城市形成对照,使这一转型的规模具体可见——到1934年,社会生活的肌理已彻底改变,早先的居民或许再也认不出这座城市。
革命、逆转与历史记忆
这种比较并未把1793年说成苏联经验的直接原因或对等事物。相反,它将激进阶段置于一个更广泛的问题之中——革命的暴力转型究竟是偏离解放承诺的偶然现象,还是该承诺所开启、却尚未解决的动态过程的一部分。对斯大林主义的论述使这个问题更加尖锐。按照谢拉·菲茨帕特里克的解释,革命进程延续至20世纪20年代末的剧变,并直到1937年才告结束;当时清洗被中止,党内官僚层则稳定下来,成为一个新阶级。因此,激进时刻仍是衡量革命的争议性尺度——它既可以被视为必须剔除的过度,也可以被视为一种转型的证据,而革命的温和化可能使这种转型未能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