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贝里格伦
让死者安息神经病学教授托马斯·贝里格伦在伊娃·泽特伯格苏醒后,对她进行了首次访谈录音。这一场景将他置于临床调查与一种难以用医学问题轻易涵盖的遭遇之间——伊娃能够回答,但她断续的自我描述和恐惧,使这场访谈既记录了信息,也同样记录了获取信息的困难。
身份与机构背景
托马斯作为一名受指派检查某位复生者的专家进入叙事。当晚,被认为有助于了解这一现象的人被转送至索尔纳的卡罗林斯卡医学院法医部门。伊娃也在其中,因为她能够说话,而且从维持生命的身体机能停止到她在失去这些机能支持后苏醒,其间只隔了极短时间。叙述还指出,她苏醒后说话的能力一直在稳步改善。
这些细节说明了伊娃为何受到特别关注——她的案例既有不同寻常的身体机能中断时长,也存在通过言语交流的可能性。因此,托马斯的访谈并非随意交谈,而是一次有组织的尝试,旨在了解一场危机;危机中的相关人员正被转移、观察和询问。与此同时,叙述所说的言语能力改善,并不意味着伊娃能够连贯地描述自己,也不意味着访谈能够照常进行。
首次访谈
访谈于2002年8月14日星期三在索尔纳进行,时间为凌晨2时56分至3时07分。访谈记录以托马斯介绍自己并询问伊娃的姓名开始。当他询问她的全名时,这段对话确立了检查的基本形式——从个人身份信息开始,提出简短而直接的问题。时间标记使这场交谈在当晚机构应对行动中有了明确位置,而记录形式则保留了问答依次进行的过程。
这段录音也显示,托马斯试图确认伊娃能够交流什么,而不只是收集一个正式姓名。有一次,他问为什么自己无法与伊娃交谈。她的回答从通常的身份确认转为第三人称叙述:“伊娃没有……嘴。伊娃害怕。”停顿和简化的措辞都是记录内容的一部分。伊娃没有流畅地解释自己的状况,而是说自己没有嘴,或嘴无法使用,并表达恐惧;她以“伊娃”称呼自己,而不是以一个毫无障碍的第一人称立场作答。
恐惧与询问的局限
托马斯接着她的话,询问伊娃为什么害怕。这个问题试图让恐惧成为可供解释的对象,但对话并未得到解释。伊娃回答说不,猛烈地摇头,并拒绝再回答任何问题。这一拒绝为访谈划下了具体的终点,却没有解开令她恐惧的缘由。记录将托马斯能够获取信息的边界,清楚地呈现出来,正如它记录了他提出的问题。
这一过程使临床环境表面上的权威性变得复杂。托马斯可以提出问题,机构也可以将伊娃归为重要案例,但这两点都不能保证人们能够了解她的经历。她的话语提供了一段自述;随后,她的动作和沉默则限制了进一步询问。这场访谈呈现了这种落差,却没有确定她害怕的是检查、自己的状况,还是别的什么。它的证据价值,部分就在于让恐惧的原因保持未解。
叙事与主题作用
托马斯的角色集中体现于这次检查。现有叙述确认他是神经病学教授和访谈者,却没有提供更广泛的个人经历,也没有独立说明他的动机。他在此处的重要性,来自他所主持的这场交流——他代表着一种通过提问使苏醒现象变得可理解的努力,而伊娃的言语和退缩则抗拒被简化为一系列答案。
记录中关于地点、日期、开始和结束时间的临床精确性,与依然零碎且情绪强烈的言语并置。这种对比并未使检查变得毫无意义——记录保留了伊娃能说的话、随之而来的问题,以及她停止回应的时刻。但这种对比也阻止人们将言语轻易转化为解释。因此,托马斯的首次访谈既记录了伊娃逐渐增强的说话能力,也记录了这种能力在接受询问时的局限;伊娃以一个能够回答、拒绝作答、却仍有一部分无法为人所知的主体形象出现在记录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