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阿尔潘先生
贾斯蒂娜德·阿尔潘先生是一名富有的巴黎放债人,他在家中宣讲诚实,掩盖了自己长期盗窃的行径。他雇用了特蕾莎;她拒绝替他行窃后,他便以栽赃钻石、指控她抢劫作为报复。他在特蕾莎故事中的角色,早早确立了一个社会秩序的典型——在这种秩序中,男人的名声和财产比贫穷女人的证词更有分量。
身份与家宅
德·阿尔潘先生住在昆康普瓦街一套三楼公寓里,与一名他称作妻子的女人同住;据描述,她至少和他一样邪恶。他致富不仅靠抵押借贷,也靠趁自以为不会被发现时盗取公家财物。他表面上是体面的雇主,实际掩盖着一个建立在欺诈和剥削他人之上的营生。
家中的节俭既醒目,也揭示了许多事情。特蕾莎每天只得到三盎司面包和河水,每十八个月得到一件旧衣服,一年期满时得到三枚埃居;这一切都以她服务令人满意且节俭为条件。这对夫妇以精心盘算的办法避免日常开销——借街灯照明,不用亚麻布,把面包屑和剩菜留到星期日食用,还穿着以铁加固的鞋子。特蕾莎甚至得在没有糊墙纸的房间里刮下灰泥、筛成粉末,再把粉末用在雇主的假发和头发上。这些细节表明,他们所标榜的节俭美德,与其说是简朴生活,不如说是强加给仆人的规训;与此同时,他们还热衷于从他人那里聚敛财富。
他提出的盗窃计划
德·阿尔潘先生知道,一名独居且家境殷实的邻居拥有贵重财物,其中包括一只价值五十或六十路易的金盒。他懊恼于金盒已被卖掉而没有留下,便策划盗窃,将它取回。他没有亲自执行计划,而是把任务交给特蕾莎,并给她两把撬锁工具——一把用来开邻居的前门,另一把用来开存放金盒的写字柜。他承诺因此每年多给她一枚埃居,连续两年。
为了让提议听起来有原则,他辩称,抢劫有助于抵消财产分配不均,受罚的情形并不常见,而且有些社会把盗窃视为勇气与技巧的表现。他还向特蕾莎保证,若她被抓,他会动用自己的影响力保护她。他把自利包装成普遍理论,试图让仆人为计划承担风险。特蕾莎拒绝了,指出他是在腐蚀雇员,并提醒他,他交给她的工具也能用来对付他。他退而声称自己不过是在考验她;她并不相信这个借口。
报复与冤判
特蕾莎拒绝计划后,德·阿尔潘先生把怨恨藏了一个多月。他等到她为自己做事的第二年期满,随后带着四名警察来到她的房间,指控她偷了一颗价值一千枚埃居的钻石。钻石在她的床垫里被搜出。尽管特蕾莎抗议说,他明知她没有偷窃,但搜查结果和雇主的指控却被视为定案依据;她被抓走并押进监狱。
这项指控把德·阿尔潘先生作为雇主的权威变成了武器。特蕾莎试图解释,他是为了报复她的拒绝才提出指控,并且在掩盖自己从事的非法勾当。然而,法庭接受了他精心经营的名声——二十年来,他一直被视为正直之人,在审判她的人看来,他不可能做出这种恶行。她的贫困和缺乏保护,使他的社会地位产生的影响更为严重。由于赃物在她房间里被找到,她很快便被定罪;她关于栽赃者的陈述则被驳斥为报复性指控。
叙事意义
德·阿尔潘先生这一段故事确立了特蕾莎不断遭遇厄运时反复出现的逆转——通常会被视为诚实或反抗的行为,反而成了她受罚的缘由。他先邀请她参与自己的罪行,继而利用她因受雇于他而对他产生的信任和依赖,使她看起来像个罪犯。被盗的钻石不只是案件中的证据,也是被人栽入她房间的物件,让他的虚假说辞比她的实话更容易令人相信。
他的案子也引出了本书对司法制度的批判——司法受名声、财富和影响力左右。德·阿尔潘先生长久以来建立的公众形象使他免于遭人怀疑;而特蕾莎的贫困则使当局觉得她有罪并非不可能。他们之间的对照格外鲜明,因为他在家中高举操守与勤俭的言辞,自己的富裕却以盗窃为基础。因此,他短暂的出场造成的后果远远超出他的家宅——他的报复把特蕾莎推向监禁,也揭示了有影响力的作恶者如何轻易利用法律对付弱势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