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丽叶特
贾斯蒂娜朱丽叶特,后来以德·洛尔桑日夫人之名为人所知,是特蕾莎(叙述者)的姐姐,也是小说中与她形成核心对照的人物。两姐妹同遭丧亲之痛,所得遗产也都微薄,但朱丽叶特凭借性交易、精心盘算的剥削与谋杀,利用自由谋求上升;特蕾莎(叙述者)的苦难则加深了她对德行的坚持。这种对照不仅是境遇上的差别,也构成了小说关于兴盛、犯罪与道德转变可能性的论述。故事结尾,特蕾莎(叙述者)的死促使朱丽叶特放弃自己建立的生活,寻求宗教赎罪。
身份与背景
朱丽叶特与特蕾莎(叙述者)曾一同在巴黎一所著名修道院受教育,两人都能接受教导、阅读书籍并学习各种才艺。父亲破产后深受打击,不久便去世;一个月后,母亲也随之离世,两姐妹的处境骤然改变。债权人耗尽了家中大部分财产,两位远亲给每个女孩留下的遗产仅有一百克朗。修道院让姐妹离院,只给她们很短的时间收拾离开,并让她们自行选择未来。
面对共同的失去,姐妹作出了不同回应。朱丽叶特的性格据说在青春期时便已定型;她很高兴获得自由,对家中的悲剧几乎不以为意。比她小三岁的特蕾莎(叙述者)则忧郁而惶惶不安地面对处境。这种差异预示着她们此后截然相反的人生道路;但后来分道扬镳并未抹去姐妹亲情,特蕾莎(叙述者)向朱丽叶特讲述自己的经历时,这份亲情重新显现。
从孤儿到获得社会地位
离开修道院后,朱丽叶特去找德维尔日耶夫人;她是朱丽叶特从一位昔日同窗那里听说的女子。朱丽叶特带着一个小包裹前来,坦言自己快满十五岁。德维尔日耶夫人打量她之后,提出让她住进自己家,并向她讲述如何服从、节俭、谨慎地与男人周旋,以及如何欺骗他们。朱丽叶特透露自己有一百克朗后,德维尔日耶夫人便拿走了这笔钱,声称要替她拿去买彩票。第二天,朱丽叶特便被安排以提供性服务谋生。这一段展现了她早期谋求上升的实际条件——依附于有权势的中间人、失去微薄遗产,以及将自身处境转化为可以换取收入的谋生手段。
朱丽叶特很快摆脱了起初的从属地位。一个富有的老人做了她早期的资助者,她也学会了如何获得丰厚供养并进入时髦的社交圈。不到四年,她便使六名男子倾家荡产,其中一人的收入还低于其余几人;然而,他们的损失非但没有削弱她在追求者眼中的魅力,反而使她更受青睐。她的成功揭示了这样一个世界——公然的不诚实也能吸引追求者,而财富和声望与道德行为彼此脱节。
二十岁时,朱丽叶特先成为德·洛尔桑日伯爵的情妇,后来又嫁给了这位约四十岁的男子。他让她冠以自己的姓氏,给她每年一万二千英镑的收入、一座宅邸和仆人,并许诺如果自己先死,她将继承其余财产。这些好处给了她先前的安排所不能提供的保障与地位。尽管如此,朱丽叶特仍想拥有财富和社会身份,却不受婚姻约束。她暗中安排丈夫死亡,并成功隐瞒罪行,使自己免遭追查。她成了富有的寡妇和伯爵夫人,以更为体面的公开姿态继续从前的生活——身份的改变改变了生活的表象,却没有改变其根本行径。
到二十六岁时,朱丽叶特又犯下了更多罪行。她在两场各自独立的谋划中杀死两名情人,一次是为了夺取交托给她的钱财,另一次是为了获得通过第三方许诺给她的一大笔遗产。叙述还称,她杀害过三四名婴儿,动机是担心身材受损,并想隐瞒自己的私生活。这些行为始终未被发现,新的追求者也不断向她靠近。因此,她的物质成功一再因逍遥法外而巩固,成为一个直接的反例,驳斥了作恶必然立即招致世俗厄运的简单预期。
信念与道德对照
朱丽叶特的一生与特蕾莎(叙述者)形成对照,而后者的讲述引出了姐妹最终的重逢。在小说的大部分篇幅里,朱丽叶特的财富与社交生活的安逸,都与特蕾莎(叙述者)接连遭受的苦难相对照。她们的差异检验了德行会在日常生活中得到回报这一主张——朱丽叶特的罪行给她带来头衔、财产和影响力,特蕾莎(叙述者)的道德坚持却未能使她免遭灾祸。朱丽叶特发迹的经历具体呈现了这种失衡,并通过继承、资助、婚姻和隐瞒罪行逐一加以展现。
小说也将朱丽叶特置于反对宗教信仰的论述背景中,但并未把这些论述当作她最终信念的定论。德·布雷萨克伯爵抨击宗教,否认至高存在的存在,并称宗教机构是支配他人的工具。在另一段情节中,特蕾莎(叙述者)遭遇修士们伪造显灵并亵渎宗教象征,这段经历成为她讲述修道院罪行的一部分。这些情节鲜明地区分了放荡者的不信神论与宗教机构的虚伪,以及另一边特蕾莎(叙述者)始终如一的信仰。这些是朱丽叶特故事中的背景对照,并不能证明她本人参与了其中任何一段情节。
与特蕾莎(叙述者)重逢
特蕾莎(叙述者)讲完自己的经历后,她曾使用的名字随之揭晓,朱丽叶特认出她就是失散的妹妹。德·洛尔桑日夫人为这番经历深受触动,请囚犯说出自己的身份。特蕾莎(叙述者)明白自己正在和谁说话;姐妹认出了彼此,扑入对方怀中,悲痛与宽慰让她们无法开口。这次重逢让姐妹情谊重新显现,尽管两人迥异的人生曾使它隐没;同时也迫使朱丽叶特面对特蕾莎(叙述者)历经的苦难,而自己却一直过着顺遂的生活。
德·科维尔先生立即根据姐妹相认一事采取行动。他写信给掌玺大臣,确认特蕾莎(叙述者)无罪,并请求在复核案件期间将她留在自己的城堡,而不是送回监狱。在守卫同意后,他将她接到自己照料之下。朱丽叶特与他一同在城堡接待妹妹,并持续尽力使特蕾莎(叙述者)恢复舒适——给她食物、舒适的床铺和药物,为她沐浴并提供衣服。外科医生除去了罗丹留下的印记。这段情节让朱丽叶特的同情心落实为实际行动——她运用家中的资源照料妹妹,而妹妹的人生正是她自己人生的反面。
改变信仰与结局
姐妹重聚后的共同生活十分短暂。夏末时,一场暴风雨打断了她们在科维尔乡间宅邸的出游。暴风雨来袭,敞开的窗户受到威胁,特蕾莎(叙述者)赶忙去关百叶窗,却遭雷击身亡。朱丽叶特起初昏厥过去,随后拒绝了科维尔提出的移走遗体的请求。她说自己必须看着特蕾莎(叙述者),才能坚定地履行已经下定的决心。
朱丽叶特以小说中关于神意的道德框架来理解这场死亡。特蕾莎(叙述者)尽到了自己的责任,却几乎始终遭逢不幸;那些迫害她的人却似乎过得顺遂。朱丽叶特不接受这种顺遂证明犯罪确实带来好运的看法——她将雷击视为警告,提醒自己不要被恶人的暂时得势所迷惑;这件事也使她直面自身的不信神和犯罪过往。姐妹的差异曾经展现德行在世间何等脆弱,如今则促使朱丽叶特悔罪。
她立即离开科维尔的宅邸,带走一些钱财,并放弃其余财产,建议将其作为虔敬事业的遗赠。在巴黎,她接受了加尔默罗会的会衣;据说几年之内,她便成为修会中堪称典范的一员,以虔敬、明断和行为端正受到敬重。因此,她的结局有意逆转了她第一任丈夫死后所确立的生活——曾经不受约束地追求财富的女人放弃财产,进入宗教团体。叙述将这一选择描写为赎罪,也是朱丽叶特对特蕾莎(叙述者)命运的回应,同时保留了姐妹世俗结局仍不平等这一鲜明反讽——特蕾莎(叙述者)死去,朱丽叶特则活下来悔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