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城堡的强迫劳动制度
贾斯蒂娜罗兰城堡的强迫劳动制度,是一种从被囚禁的女子身上榨取劳力,同时剥夺她们自由、安全以及要求互惠的权利的机制。罗兰将特蕾莎带到他偏远的据点,自称是伪币活动的首领,并安排她加入一支已经在推动轮盘的劳役队伍时,这套制度便呈现出来。他宣称她永远不会重获自由,这明确表明,环境与制度所执行的并非临时雇佣,而是一种控制、剥削并以处置相威胁的体制。
场所与进入制度
罗兰的城堡位于多菲内边境附近的山上,处于格勒诺布尔教区境内。特蕾莎一路向上走了四里格多,越过有人居住的地方和通行道路,才看见这座与世隔绝的据点。罗兰打发走一路陪他们、牵着骡子的男孩;直到这时,他才说明带她来的地方。他说自己要把她带去给一群伪造钱币的人做事,并称自己是他们的首领,随后带她越过一座小吊桥,进入堡垒。
“做事”一词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立刻形成反差。在院子里,罗兰指向一处深洞穴,那里有四名赤身并戴着镣铐的女子正在推动轮盘。他称她们是特蕾莎的同伴,并说明分派给她的任务——她每天必须推动轮盘十小时,还必须服从他决定施加于这些女子身上的要求。他规定她每日的食物是六盎司黑面包和一盘芸豆。罗兰还指出井旁的深坑,说工人若因过度劳累而死,就会被扔进那里;他称那里已经有六十到八十具尸体。他告诉特蕾莎,死去的工人只会被另一个人取代。
故事其他部分对城堡隐蔽建筑的描述,与这处公开的劳役场景形成鲜明对照。特蕾莎先前被囚禁的修道院里,一条位于护城河下方的暗道和多重围墙,将囚徒的住处藏于外人视线之外。相比之下,罗兰把女子安置在堡垒内的洞穴中,命她们在他的权力之下从事显而易见、重复不断的劳动。两处场所都将囚徒与外界隔绝,但城堡的强迫劳动制度尤其由轮盘、口粮和明确的替换威胁所界定。
劳动、口粮与惩罚
轮盘构成了日常生活的核心——被囚禁的女子长时间劳作,而罗兰掌握着决定她们生活和工作条件的权力。他所说的每天推动轮盘十小时,从特蕾莎抵达的那一刻起,就为她的劳动规定了每日时长。有限的口粮并非经过协商的工资,也不是她们能够自由选择的生存方式;那只是罗兰声称她们劳动后可以得到的食物。
惩罚用来维持这一安排。特蕾莎抵达后,两名仆人抓住她,脱去她的衣服,并把她锁在其他女子身旁;她刚经历旅途,便立刻被迫劳动,没有休息。随后,罗兰用公牛阴茎鞭打她,并明确把这番惩罚说成警告,表明他会如何对待落后于进度的工人。他称这只是演示日后犯错会受到的惩罚,而不是惩处她已经犯下的过失。其作用既面向未来,也带有报复性——这项威胁意在于任何所谓过错发生之前,便控制她的劳动。
这套劳役制度还延伸到女子的住处和每日禁闭生活。夜间,井旁六间昏暗的狗舍充当牢房。特蕾莎开始工作后,女子们被解除镣铐,领到罗兰先前规定的面包和其他食物,随后被锁起来。因此,这套制度把一天划分为强制劳动和禁闭两个阶段,而不允许工人自行决定休息或行动。
特蕾莎后来所述的经历,具体呈现了这套作息如何日复一日地持续。中午前后有两个小时的休息,女子们回到各自的牢房休息和进食;两点钟,她们又被拴到轮盘上,一直工作到天黑。她们从不被允许进入城堡。夏季,她们被要求赤身露体;特蕾莎认为,这不仅与炎热有关,也便于施行鞭打。冬季,她们得到裤子和一件单薄的毛衣,却仍无法免受惩罚。特蕾莎连续一周没有看见罗兰的踪影;第九天,他回来指责她和苏珊娜工作不当,并用他惩罚她们的器具各打了三十下。这一事件显示,这套制度既有固定的劳动时间表,也让主人可以不受约束地判定工作是否达标。
囚禁与否认义务
这套强迫劳动制度始于个人背叛。特蕾莎曾在罗兰陷入困境时救过他,而他似乎也曾向她许诺幸福。在城堡里,她向他提起这段往事,求他记得自己曾给予的帮助,并认识到以囚禁作为报答实属不公。他的回应却把她的恳求本身变成否认义务的理由——他声称,她当时只是为了满足追随自身冲动的快感才出手相助,因此他不欠她任何回报。
罗兰接着把支配关系说成一种自然等级。他告诉特蕾莎,强者与弱者生来不平等,地位低下者注定要服从他人;在一个单凭体力已无法决定地位的社会里,财富成了权力的尺度。他的学说为城堡的实际安排提供了理由——堡垒归他所有,食物和惩罚由他控制;他声称自己比工人富有、强大,因此有权命令她们。这种安排不只是剥削特蕾莎,也依托于一种否认她有资格要求公正的论说。
他又以否定感恩是一种有约束力的义务,进一步阐述了同一立场。在他看来,接受帮助本身就是屈辱;给予帮助的人或许已经享有优越感所带来的满足。他辩称,对骄傲的人而言,忘恩可以是一种美德,而感恩则属于卑微者。这正是强迫劳动的思想对应物——掌权者拒绝承认任何可能限制其权力运用的债务,而被囚者此前的善意也无法使她免遭奴役。
与特蕾莎早年困境的关联
这一事件呼应了经济困顿如何影响特蕾莎早年求生的努力。父母破产后,她成了孤儿,只得到一小笔遗产;随着财物耗尽,她寻求帮助和工作。她告诉杜布尔格先生自己是一个贫穷、尚未满十四岁的孤儿,恳求他帮忙寻找谋生之道。后来,在又一次遭人剥削之后,她得知那个虐待她的男人获得了一份收入丰厚的政府职位,而她仍只能寄望于找到一份工作。这些早年经历揭示了物质上的不平等如何使特蕾莎容易受制于那些掌握金钱、住所或工作机会的人。
罗兰堡垒中的经济暴力则更加公开。特蕾莎面对的并非一份可以接受或拒绝的工作——她被抓住、戴上镣铐、不得离开,还在威胁之下被分派劳动。故事更广泛地将犯罪剥削与贫困联系起来。一名富有的人口贩子描述了自己如何在需要谋生却缺乏谋生手段的地方寻找受害者;他称,经济波动和物资短缺会扩大容易被招募的人群。罗兰的制度以另一种形式体现了这一模式——他没有借表面上的工作邀约招募穷人,而是直接将特蕾莎囚禁,以暴力强迫她劳动。
故事先前对与世隔绝的修道院所作的描述,提供了另一种制度层面的对照。在那里,一条隐蔽的地下通道、高耸的围墙、上锁的房间和受控的作息,使逃脱十分困难,也让外人无法看见囚徒。这种对照并不意味着两种制度完全相同——叙述描述的是不同的囚徒与日常安排。但它确实将罗兰的城堡置于特蕾莎故事中反复出现的一种模式之内——掌权者利用隔绝和出入控制,将他人的脆弱处境变成囚禁制度。
意义与持续后果
这套制度的重要性,在于它使剥削同时具有实际运作层面和意识形态层面。轮盘衡量劳动;少量口粮规定囚徒获准食用的食物;狗舍和镣铐限制行动;惩罚则支撑强迫劳动的命令。罗兰保证特蕾莎永远无法恢复自由,又提及那些死去并被替换的人,这些说法把工人描绘成一项生意中可随意处置的组成部分,而非拥有权利或未来的人。
这套制度也揭示了特蕾莎对感恩的理解与罗兰拒绝承认感恩之间的冲突。她认为自己救过罗兰,这项恩情理应得到承认;他却把她的行为重新解释为她为满足自身而做的事,并否认这会产生任何义务。这种颠倒有助于解释她早年的德行为何无法使她在城堡中免受伤害。罗兰在特蕾莎的帮助对自己有利时可以接受,随后又凭借财富和权势,坚持认为她的善意不使她有权要求任何回报。
叙述并未止于特蕾莎抵达城堡并首次受罚。她描述了反复的劳动时段、中午的休息、重新推动轮盘、受限制的居住条件,以及第九天她和苏珊娜所受的惩罚。这些细节共同表明,强迫劳动制度并非在一次遭遇中说出的单一威胁,而是一种持续的囚禁与胁迫日常。它最直白的承诺也是组织原则——工人可以被迫劳动直至死亡,之后另一名囚徒便会取而代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