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

过河入林

威尼斯最初是远方隐约可见的城市,坎特韦尔在进入它之前,便通过保卫它而将其视作自己的城市。从运河公路上隔着潟湖望去,眼前的景象将风光、战争记忆与理查德·坎特韦尔的归属感融为一体——这是一处他年轻时曾为之战斗、后来见到它从海上升起、至今仍称之为自己家园的地方。

地理与行进路线

前往威尼斯的路途由水域与距离所界定。坎特韦尔从运河公路上眺望,越过冬日呈褐色的沼泽;强劲的北风吹弯了芦苇。他能辨认出托尔切洛方正的教堂钟楼和布拉诺倾斜的钟楼;更远处,海面呈板岩蓝色,十二艘帆船驳船顺风驶向威尼斯。他预料,越过诺盖拉上游的德塞河后,景色会变得更加清晰。威尼斯并未被描绘成一个即刻抵达的地方,而是变幻景致的尽头,逐渐从沼泽、岛屿与开阔水面中显现出来。

潟湖上的岛屿让这片景致显得有人居住,而不只是远方的全景。布拉诺的描写包括拥挤的人口、制作蕾丝的女性,以及在附近穆拉诺制作玩具和玻璃厂工作的男性。下班后,人们乘坐水上巴士回家;夜间,有些人会沿着沼泽边缘用平底船猎枪猎鸭,月夜里,枪声会传遍潟湖。从穆拉诺外海望去,坎特韦尔终于把罗纳德·杰克逊的注意力引向威尼斯本身。他说还有更多地方可以带对方去看,却催促他好好看看眼前的景色;照他所说,从这里可以看出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据他的经验,人们很少从这个观景处眺望。

战时保卫与初见

坎特韦尔对威尼斯的归属感始于战争,而非居住。他还是个少年时,曾在冬日沿着运河作战,保卫这座城市,尽管他对当地语言掌握得不够。他记得,他们为威尼斯而战,却从未见过它。后来一次返回这一带时,他在一个晴朗寒冷的日子里走到诺盖拉,隔水望见了这座城市,但仍未进入城中。在另一段回忆里,他把自己第一次看见威尼斯,和一次为处理小伤口而返回的旅程联系起来——在他眼中,城市仿佛从海上升起。这迟来的景象,使威尼斯既成为军事行动的目标,也成为一场姗姗来迟的相遇所带来的回报。

这段保卫城市的经历至今仍是他的骄傲之源,尽管坎特韦尔也怀疑,这究竟在多大程度上解释了自己受到的礼遇。年约五十岁时,他说威尼斯居民知道他曾为这座城市而战,因而待他很好;但他私下里想,他们究竟是看重他的功劳,还是只把他当作胜利一方的上校。他希望后者并非事实。他的疑虑并未削弱他的依恋——他在心里坚持认为威尼斯是自己的城市,因为年轻时他曾为它而战,尽管在那场战役期间从未进入城中。

归属感与保存下来的城市

坎特韦尔对威尼斯的爱是积极而具体的。他热爱这座城市,也庆幸自己曾帮助保卫它,并记得自己的部队在路口表现出色。他设想在城中漫步,以熟悉这座布局复杂精巧的城市——在他的比喻中,从一个区域走到另一个区域,比解填字游戏更好。即使他与这座城市的战时联系最初是在远处建立的,凭借细心观察与亲身体验,他仍能逐渐熟悉它,并将这种熟悉视作自己所拥有的东西。

这座城市得以保存,也是他依恋它的缘由之一。坎特韦尔认为,他们一方从未攻击威尼斯,是一件值得称道的事;对方尊重这座城市,也同样值得称道。他希望自己能再次与它交战,这一次凭借后来才有的知识与装备;但他随即意识到,敌人也会拥有这些优势。根本问题依旧不变,除非双方对制空权的掌控有所不同。因此,威尼斯既承载着他昔日保卫城市的记忆,也让他冷静思考战争如何变化,而其核心危险又如何长存。此刻,坎特韦尔看着那艘装饰着黄铜条纹、擦亮如新的船划过褐色水面,并在小小的交通阻碍间穿行;威尼斯仍在前方——它既是眼前可见之地,也是他记忆中的事业,更是一个他尚未真正拥有便已认作家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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